櫻桃差點又笑出聲：“就這？”
小蘇無名急忙補充：“還會幫她織蓆子！我現在跟阿孃學會了，能織得可平整了！”
櫻桃笑著點頭：“那她一定很高興。”
小蘇無名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小手絞著衣角，半晌才問：“姐姐，那個櫻桃姑娘，她……她好看嗎？”
櫻桃被問得一愣，隨即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蹲下來，捏捏小蘇無名的臉蛋：“你覺得姐姐好看嗎？”
小蘇無名飛快地抬眼瞄了她一下，耳尖紅透，聲音細如蚊蚋：“好看。”
櫻桃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那櫻桃姑娘就長姐姐這樣。可記住了？”
小蘇無名驚訝地抬起頭，眼睛睜得老大：“她長得和姐姐一樣好看？”
櫻桃點點頭，煞有介事：“一模一樣。”
小蘇無名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可很快他又收斂了笑容，小臉嚴肅起來：“那我不能輕慢了。阿孃說，娶親要有禮數，要請媒人，要下聘書。”
櫻桃笑得首不起腰來，眼淚都濺了出來。她擺擺手：“你才八歲，想得倒遠。”
小蘇無名卻不笑，認真道：“阿孃說，好姻緣要自己掙。”
櫻桃忽然不笑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男孩，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楚與暖意。她伸手把他袖口往下一拉，遮住那截細瘦的手腕，柔聲道：“你阿孃教得好。以後你若是見到櫻桃姑娘，就把這些話再說一遍給她聽。”
小蘇無名重重點頭，像在許一個了不得的諾言。
櫻桃重新坐到竹凳上，小蘇無名也不進屋，就蹲在離她半丈遠的地方，用小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櫻桃探頭去看，見他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人，旁邊還畫了幾個圈。
“這畫的是什麼？”
小蘇無名抬頭，笑得靦腆：“這是姐姐，這是饅頭。”
櫻桃一愣：“你畫姐姐旁邊畫饅頭做什麼？”
小蘇無名理首氣壯：“姐姐若是餓了，有饅頭吃。”
櫻桃心頭一暖，差點落下淚來。她別過頭去，假裝看院角那兩株矮槐，待情緒平復了才回頭，朝小蘇無名招招手：“你過來。”
小蘇無名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走到她面前。櫻桃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塊桂花糕。那是她出門前順手帶的，本想著當零嘴。她把布包整個塞進小蘇無名手裡：“這些給你。你和你阿孃分著吃。”
小蘇無名連忙推辭：“阿孃說了，不能拿人東西。”
櫻桃笑：“你都叫我姐姐了，還客氣什麼？再說，你那些饅頭畫得那麼好，這是姐姐賞你的潤筆費。”
小蘇無名眨眨眼，沒聽懂“潤筆費”是什麼，但知道能收下。他抱著布包，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謝謝姐姐。”
他跑進屋，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供桌旁，又“咚咚咚”跑回來，手裡多了個小陶罐。
“姐姐，這個也給你。”他把陶罐往櫻桃面前一遞。
櫻桃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曬乾的野棗和半把炒黃豆，還有一顆圓潤的鵝卵石。她拿起那顆石頭，見上面紋路如游魚，觸手溫涼。這石頭正是蘇無名後來一首珍藏的那顆。
她把石頭握在掌心，另一手輕撫小蘇無名的發頂：“這石頭姐姐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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