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抽抽搭搭：“你就是在欺負我。”
蘇無名笑：“是是是，我欺負了夫人，任憑夫人責罰。”他頓了頓，忽然壓低嗓子，學著她當年在夢裡的話，“‘蘇寺卿，你放心。無名會替你完成未竟之志，他會成為最好的大理寺少卿。’”
櫻桃渾身一僵，從他懷裡掙出來，紅著眼看他：“你怎麼知道？”
蘇無名從盒中拿起那封信，展開來，指著信紙底部一行己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字：“夫人自己看。”
櫻桃湊過去，見那信末除了那枚小小的櫻桃和紅繩印，還多了一段字跡。那字跡極淡，像是後來加上的，寫著：“無名，你長大之後，若見到一個姑娘，眉眼如畫，脾氣不小，腕上戴著金跳脫，那便是櫻桃。你把這顆鵝卵石給她，告訴她，很多年前，有個姐姐替我看著她長大。”
櫻桃愣住了。她抬頭看蘇無名，眼裡滿是不可思議：“這……這不是我寫的？”
蘇無名笑道：“自然不是。這是我阿孃的字。她後來把信交給我時，添了這段話。”他拿起那顆鵝卵石，放在櫻桃掌心，“我阿孃雖只見過你一面，卻到死都記得。她說，那個姑娘，讓她在最難的時候覺得這世上還有人念著蘇家的好。”
櫻桃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一樣掉下來。她哭起來沒有聲音，只是不停地掉淚，袖子溼了一大片。蘇無名也不說話，只把她重新圈進懷裡，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像許多年前辛氏拍八歲的他那樣。
過了好一會兒，櫻桃才漸漸平靜下來。她從蘇無名懷裡抬起頭，鼻音濃重地問：“蘇郎，那你見到我的時候，為什麼沒把這石頭拿出來？”
蘇無名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心虛：“為夫當時被夫人把劍架在脖子上，哪有機會翻東西。”
櫻桃“撲哧”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蘇郎，誰讓你一見面就滿嘴胡話。”
蘇無名無辜道：“為夫那是真心話。”
櫻桃啐他：“真什麼真，你在寧湖鼉神廟時一口一個‘姑娘’，可沒叫過我的名字。”
蘇無名笑著牽過她的手，把鵝卵石放進她掌心，又將自己的手覆上去：“那為夫現在叫，夫人想聽多少次都行。櫻桃，櫻桃，櫻桃……”
櫻桃被他叫得面紅耳赤，伸手去捂他的嘴。蘇無名就勢在她掌心親了一下，驚得她猛縮回手，耳尖都紅透了。
“蘇無名！你……”
“我什麼？”蘇無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為夫只是在行使夫君的權利。”
櫻桃氣得抬腳就踢，蘇無名繞著書桌躲了兩圈，最後被櫻桃一把揪住後領。他連忙告饒：“夫人饒命，為夫還有一事要說。”
櫻桃勒著他的衣領：“說！”
蘇無名歪著頭，艱難地指了指那錦盒：“那枚袖箭，你當年說‘等櫻桃姑娘來尋你，你自然知道’。後來我見了你，只一眼，就覺得你像那個夢裡的姐姐。可你比夢裡的兇多了。”
櫻桃手上使了點勁，勒得他首咳嗽：“蘇無名，你是活膩了。”
蘇無名邊咳邊笑：“為夫只是想說，無論幾歲遇見你，我大概都會把這顆石頭給你。”
櫻桃手一鬆，蘇無名捂著脖子喘氣。她低頭看掌心的鵝卵石，上面的游魚紋路在晨光裡若隱若現，像一條河，把從前和現在連在一起。她忽然覺得，這世上有些緣分，原來真的不是憑空來的。
書房外，玄琮和悅櫻正扒著門縫偷看。悅櫻小聲問：“阿兄，阿孃為什麼哭呀？”
玄琮想了想，說：“阿爹把寶貝給阿孃了。”
悅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阿爹好大方。”
蘇無名聽見了，衝著門板朗聲道：“你們兩個小東西，還不進來。”
門被推開，玄琮和悅櫻一前一後撲進來。悅櫻先衝到櫻桃腿邊，仰著臉說：“阿孃不哭，悅櫻給你我的小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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