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葵菜,鹽放得有些多了。多到蘇無名的味蕾集體抗議,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口海水,鹹得他眉毛都擰成了麻花,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差點落下淚來。
櫻桃覺察到他表情不對,目光掃過來:“怎麼了?”
“好吃!好吃!”蘇無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速嚼了兩口,囫圇吞下,喉結上下滾了滾,“這葵菜做得、做得極好……為夫感動得都要流淚了。”
悅櫻抬頭看了看他,歪著腦袋,一臉純真地拆臺:“阿爹,你的眼淚己經流下來了。”
蘇無名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臉,乾笑:“風大,沙子眯眼了。”
櫻桃哪裡會信,她狐疑地夾起一片葵菜嚐了嚐,立即“呸”地吐出來,臉上的表情又羞又惱:“哎呀,我定是方才放鹽時手抖了……這樣鹹你幹嘛還吃,逞什麼能!”
蘇無名見她面露委屈,頓時心疼,連忙從自己碗裡夾了一筷子餺託,小心翼翼送到櫻桃嘴邊:“鹹點怕什麼,為夫覺著正好下飯。來,吃口麵湯壓一壓,我娘子做的飯,鹹了也是世間美味。”
櫻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餵食弄得臉一紅,下意識張口接了,嚼了嚼,味道果然被面湯沖淡不少。她低頭吃麵,耳尖粉粉的,嘴上嘟囔:“油嘴滑舌……就你會哄人。”
蘇無名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又夾了一筷子醬瓜,自己吃了一半,把剩下一半塞進櫻桃嘴裡:“為夫這張嘴,只會說些實話。若說哄人,那也是被娘子這雙巧手逼出來的。”
“貧嘴。”櫻桃啐道,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這時坐在櫻桃懷裡的玄琮忽然扭了扭身子,發出不滿的哼哼:“阿孃只吃阿爹夾的,都不看琮兒了。”
悅櫻也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我阿兄不舒服,可以去找費爺爺。費爺爺最會給小孩子看診了。”
玄琮推了悅櫻一把:“我沒病!誰要去看費爺爺!”
“那你為什麼哼哼?”
“我、我是……”玄琮小臉漲紅,索性從櫻桃懷裡溜下來,和悅櫻兩個在石桌旁滾成一團,你撓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笑得咯咯作響。甜雪本在石桌下打盹,被兩個小主人踩了尾巴,“喵”地竄出去老遠。
櫻桃和蘇無名對視一眼,同時起身,一人一個將兩個小娃娃提溜起來。蘇無名提溜著悅櫻,櫻桃提溜著玄琮,兩個小傢伙還不老實,小腿在空中亂蹬。
“瞧瞧你們,吃得滿身是油。”櫻桃嗔道。
“衣裳都皺了,像兩隻小泥豬。”蘇無名笑著顛了顛手裡的悅櫻。
“阿爹才是泥豬!”悅櫻噘嘴抗議。
“對!阿爹是大泥豬,我們是小泥豬!”玄琮咯咯笑著幫腔。
櫻桃把兩個孩子放回石凳上,轉身去灶房端出來一小碟桂花糕,白生生的糕點上面點綴著金黃的桂花,甜香撲鼻。兩個孩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什麼葵菜什麼泥豬統統拋到腦後。
“一人一塊,吃完了把碗裡的湯喝乾淨。”櫻桃分好糕點,寵溺地看著孩子們亮晶晶的眼睛。
玄琮和悅櫻齊聲道:“謝謝阿孃!”然後一人抓了一塊,小口小口吃起來,眼睛都滿足地眯成了縫。
蘇無名看著這一幕,忽然嘆了口氣,作出一副感傷的模樣:“唉,為夫算是看明白了。在這蘇家小院裡,為夫的位置是越來越低了。以前櫻桃眼裡只有我,現在好了,多了兩個小的,為夫排到第三去了。”
櫻桃回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那蘇郎說說,你在自己心裡排第幾?”
蘇無名想了想,煞有介事地掰手指:“第一自然是夫人,第二是琮兒櫻櫻,第三……第三是甜雪。”
“甜雪都比為夫靠前?”櫻桃笑得不行。
“那是自然,甜雪還能捉老鼠,為夫只會捉賊,偶爾還捉不住,不如甜雪能幹。”蘇無名說得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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