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進了朝廷的庫！”盧凌風拍桌。
“好。”蘇無名點頭，“那朝廷的庫，差這一千五百錢？長安城多少達官貴人，一頓酒宴何止一千五百？偏要剋扣一個暗探的俸祿？盧大參軍，你若是真沒法子，我蘇無名也不為難你。但我得給我夫人討個說法。”
老賈在角落裡小聲說：“蘇縣尉這嘴，真厲害。”老羅點頭：“盧參軍快撐不住了。”老劉嘆氣：“咱們的俸祿，怕也懸。”
盧凌風被蘇無名盯得頭皮發麻，繞出案桌，走到他面前：“蘇無名，你到底想怎樣？”
蘇無名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出個餿主意，臉上怒氣一收，換上笑：“那既然盧參軍有理有據，那蘇某也想告假幾天。”
盧凌風一愣：“你打的什麼鬼主意？這還沒到年節呢，怎麼就想著休假了？”
蘇無名撇撇嘴：“盧凌風，我多陪陪櫻桃和孩子們不行？別以為我不知道，喜君這段時間生完孩子，你恨不得天天往家跑。”
盧凌風哭笑不得：“蘇無名，就為這個？沒別的？”
蘇無名笑著回嘴：“沒別的。就是我這個萬年縣尉，也想學學盧大參軍，疼疼自家夫人。你批不批？不批，我明日就帶著琮兒和櫻櫻去你府上，讓喜君評評理。”
盧凌風頭大如鬥：“你……你拿喜君壓我？”
“我可沒壓。”蘇無名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盧大參軍，我告假三天。這三天，萬年縣廨的事，你多擔待。至於櫻桃的俸祿，你慢慢查。查明白了，給我送家去。查不明白，我天天帶孩子去你家吃飯。”
他說完，一溜煙跑了。盧凌風追到門口，只看見蘇無名的官袍下襬消失在廊角。他回頭，見老賈老羅老劉三個正憋笑，氣得甩袖：“看什麼看！去巡街！”
蘇無名出了雍州府，沒首接回家。他繞到東市，買了半包蜜餞，又買了一根糖人。走到永寧坊口，正看見玄琮和悅櫻在院門口追甜雪。兩個孩子見他回來，撲上來抱腿。玄琮嘴裡叼著半截草，悅櫻手裡攥著撥浪鼓。蘇無名把糖人遞給玄琮，蜜餞塞給悅櫻，一手一個牽起來。
“琮兒，櫻櫻，阿爹一會帶你們去雍州府，咱們給盧伯伯添堵。”
玄琮眼睛一亮：“阿爹，我們都要去。”
悅櫻搖著撥浪鼓：“去盧伯伯家！盧伯伯家有糖！”
蘇無名腹誹：盧凌風，你扣我夫人俸祿，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三歲娃娃的厲害。
他推開院門，櫻桃正站在廊下，青霜別在腰間，懷裡抱著甜雪。她看蘇無名一臉壞笑，便問：“沒吵？”
“沒吵。”蘇無名把蜜餞紙包遞給她，“講理講通了。盧大參軍答應查。不過……”
“不過什麼？”
“我告假三天，明日帶孩子們去他家坐坐。”
櫻桃看他一眼，又看兩個歡呼雀躍的孩子，嘆了口氣：“蘇郎，你別把盧參軍家拆了。”
蘇無名笑：“夫人放心，拆不了。最多，讓他家書房亂一亂。”
甜雪喵了一聲，從櫻桃懷裡跳下來，躥上牆頭。暮色落下來，蘇家小院的燈亮了。櫻桃轉身去灶下熱胡餅，蘇無名帶著兩個孩子洗手。玄琮還在問：“阿爹，盧伯伯家真有糖嗎？”蘇無名想了想：“有。不過咱們不要糖。”
“那要什麼？”
蘇無名彎下腰，在玄琮耳邊說了西個字。玄琮眨眨眼，跑去告訴悅櫻。悅櫻拍手笑：“俸祿拿來！”
櫻桃在灶下聽見，手一抖，鹽撒多了半勺。她探頭出來：“蘇無名，你教孩子什麼？”
蘇無名一臉無辜：“童言無忌，夫人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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