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眨了眨眼，把玄琮從地上撈起來塞進她懷裡，又把悅櫻抱到自己膝上，低頭親了親櫻桃發頂，聲音裡全是笑意：“好。這回你挑，我付錢。”
櫻桃抱著玄琮，拿勺子敲了敲碗沿：“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
“上回不是錢不夠麼。”蘇無名理首氣壯，“這回盧凌風補了俸祿，夠了。”
盧凌風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聞言哼了一聲：“蘇無名，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蘇無名笑：“盧大參軍，你今日來，不是送卷宗的吧？”
盧凌風放下茶杯，從袖中摸出一隻錢袋，擱在桌上：“櫻桃的俸祿，補了。長史那邊，我說通了。以後按三千五百錢發，不再剋扣。”
櫻桃抬頭看他，認真道：“多謝盧參軍。”
盧凌風擺擺手：“別謝我。要謝，謝你家蘇郎。他為了你這點俸祿，差點把我雍州府的書房拆了。”
玄琮立刻舉手：“是我蓋的印！”
悅櫻跟著喊：“是我拿的官印！”
盧凌風臉一黑，蘇無名笑得首抖。櫻桃低頭喝湯，嘴角壓不住。甜雪從她膝頭跳下來，躥上牆頭，看長安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夜風溫柔，院子裡滿是桂花糕的甜香。蘇無名把悅櫻舉高高，悅櫻咯咯笑。玄琮趴在櫻桃膝頭，數她髮間的石榴花華勝。櫻桃低頭，用筷子尾端輕輕敲了敲玄琮的腦門：“別數了，就一朵。”
玄琮仰頭：“阿孃，石榴花是什麼？”
櫻桃看了蘇無名一眼。蘇無名正把悅櫻放下來，轉頭對上她的目光，笑得意味深長。櫻桃耳尖又紅了，低頭攪湯：“問你阿爹去。”
玄琮立刻跑去拽蘇無名衣角：“阿爹，石榴花是什麼？”
蘇無名彎腰，在兒子耳邊說了句什麼。玄琮眼睛一亮，跑回來對悅櫻說：“阿爹說，石榴花是弟弟妹妹。”
悅櫻拍手：“我要弟弟！”
玄琮搖頭：“我要妹妹。”
櫻桃把碗往桌上一擱：“蘇無名！”
蘇無名舉起雙手：“我可沒說別的。”
盧凌風端著茶杯，看著這一院子熱鬧，忽然想起自家喜君和襁褓中的孩子，心裡一暖。他起身告辭：“蘇無名，卷宗我擱這兒了，明日再看。我回了。”
蘇無名送他到院門口。盧凌風走了兩步，回頭說：“蘇無名，你夫人那華勝，改得不錯。”
蘇無名笑：“盧大參軍，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看首飾了？”
盧凌風哼了一聲：“喜君說的。她讓我告訴你，下回帶櫻桃去她那兒坐坐。”
“成。”
盧凌風走了。蘇無名關上門，回到院裡。櫻桃己經把碗筷收了，玄琮和悅櫻在屋裡玩撥浪鼓。甜雪蹲在窗臺上舔爪子。櫻桃站在廊下，月光照著她散開的發，石榴花華勝別在鬢邊，紅得溫柔。
蘇無名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櫻桃沒動，只低聲說：“蘇郎，今日那姑娘……”
“我知道。”蘇無名下巴擱在她肩上，“你早該告訴她你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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