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從會場出來後，我先將妹妹帶回招待所安頓。
妹妹終於控制不住猛地撲進我懷裡，嗓音沙啞：
“姐，是我錯了。我當初太傻，輕信了林衛國。”
我抬手摟住她發抖的脊背，低聲安撫：“不怪你，都怪他偽裝得太好。”
她情緒漸漸平復，靠在我肩頭，慢慢跟我說起這兩年的遭遇。
“當年，我滿心歡喜跟著林衛國南下鵬城。我以為，一到地方就能直接進機械廠技術科，落實我的機器改造方案。”
我低聲問：“剛到鵬城，他就變了？”
“嗯。”蘇曉點點頭，眼眶泛紅，“我們剛下火車，安頓好沒幾天，林衛國就跟我說，廠裡入職手續還需要等一段時間，鄉下老家安靜，適合我靜下心打磨圖紙，讓我先跟他回老宅暫住一陣子，等手續辦好，再接我進廠。”
我心口一緊，緊緊握住妹妹的手。
“那時候我滿心都是他，哪裡會設防。”蘇曉苦笑一聲，“我跟著他去了鄉下老宅。可一踏進院子，大門直接被鎖死。他當場就攤牌了。”
蘇曉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他把我囚禁在地窖，搶走了我的入職資料和身份資訊。”
我猛地攥緊拳頭：“孟菲那時候就已經在和他串通好了？”
“是。”蘇曉點頭，“林衛國在京城進修的時候，就和孟菲暗通款曲。他看中我的學歷、我的圖紙，還有機械廠這個難得的機會。他哄我南下，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圈套。”
“他跟我說，孟菲沒有過硬的學歷，拿不到這個進廠名額。只要孟菲頂著我的身份入職，拿著我的圖紙，就能在廠裡站穩腳跟，幫他一起拿專案、評先進。”
我咬著牙：“他就這麼直接告訴你？”
“一開始還哄我。”蘇曉聲音微微發顫，“他說只要我乖乖待在老宅，不鬧不反抗，就保證我的安全。一旦我敢向外傳遞訊息，就斷了我的吃食，對外到處說我精神失常。”
我心口一陣發緊。
難怪這兩年，蘇曉從來沒有辦法主動聯絡我，那些一封封報平安的信，全是林衛國模仿她的筆跡偽造出來的。
孟菲藉著蘇曉被囚禁的機會，頂替蘇曉的身份進入技術科，拿著蘇曉的圖紙，一步步完成專案落地，靠著偷來的成果，成為廠里人人誇讚的技術骨幹。
後來孟菲懷孕，生下孩子，林家一家人全部心安理得享受本該屬於蘇曉的一切。
林母更是打心底喜歡孟菲，覺得孟菲能幫兒子拿到榮譽，帶來前途。
他們全家都預設，蘇曉已經是一個沒用的、可以被藏起來的廢人。
“我在老宅裡面，每天只有一個老太婆按時送飯，大門常年上鎖。我試過偷偷寫紙條託人帶出去，可每次都被林衛國安排的人截下來。他發現之後，直接減少我的飯菜，警告我不要再嘗試逃跑。”
蘇曉垂著眼，眼淚滴落在手背上，“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要困在那個小院子裡，再也見不到你。”
我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所有虧欠你的，我們全都要討回來。”
妹妹收拾整理乾淨後，公安那邊初步筆錄也做完，派人過來找我和蘇曉，需要我們去派出所做正式筆錄，提交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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