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分鐘,手下就端著菜魚貫而入,滿滿當當擺了一茶臺。
剛蒸好的竹筒飯還冒著熱氣,舂雞腳淋著紅彤彤的小米辣油,酸辣味首鑽鼻子。
香茅草烤牛乾巴烤得焦香酥脆,包燒金針菇用芭蕉葉裹著,拆開的瞬間香氣西溢,連裝菜的盤子都是本地特色的竹編盤,地道得很。
“來來來,別客氣,動筷子!”巖長官拿起筷子,對著幾人招呼道,“嚐嚐我們本地的味道。”
蘇然幾人從凌晨折騰到大中午,翻山越嶺的,早就飢腸轆轆了,也不客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馬三、小五他們幾個吃得狼吞虎嚥,一口竹筒飯一口烤牛乾巴,吃得滿嘴流油。
蘇然則是慢條斯理地陪著巖長官夾了幾筷子,姿態從容。
正吃著,剛才出去的那個叫阿東的漢子快步走了進來:“巖長官,華哥到了,就在門外。”
巖長官放下筷子,擺了擺手:“讓他進來,正好菜剛上齊,一起吃點。”
沒半分鐘,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就走了進來。
他身上裹著一件純黑的隆基,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腰上挎著一把牛角柄的傣刀,刀鞘磨得發亮,一看就經常用。
眼神銳利得很,渾身都透著一股常年在道上混的江湖氣,正是小勐拉赫赫有名的大華子。
“瓦薩里!巖長官。”大華子進門先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對著巖長官恭敬地行了個禮,“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是我管教手下不嚴,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
“收拾就不必了,先看看你這小兄弟乾的好事。”巖長官指了指旁邊癱在地上的老坎,“膽子是真夠大的,不光敢打我要收的禮的主意,還想把我的貴客騙到山裡毒販窩點去謀財害命,要不是蘇老弟反應快,今天這事,我這臉都要被你這小弟丟光了。”
大華子的目光立刻掃向蘇然幾人,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一雙眼睛毒得很。
先落在馬三身上,對方手上常年握槍磨出來的厚繭,還有眼神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一看就是手上沾過事、蹲過牢的亡命徒;
再看小五、大嘴他們幾個,一個個身板結實,手始終放在腰側,渾身都繃著,隨時都能撲出去傷人,都是不要命的硬茬。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主位旁的蘇然身上。
文質彬彬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看著斯文又和氣,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這份穩勁,絕不是一般人能裝出來的。
大華子心裡瞬間就明白了——這群人裡,看著最斯文的這個,才是真正的主心骨,也是最狠、最不好惹的那個。
他立刻收了心思,轉過身對著蘇然雙手合十:“這位兄弟,實在對不住,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冒犯了您,我給您賠罪了。不知兄弟怎麼稱呼?”
“客氣了,叫我小蘇就行。”蘇然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沒半分怒意,也沒半分居高臨下。
“蘇兄弟,這事是我不對,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大華子話音剛落,反手就拔出了腰上的傣刀,寒光一閃,嚇得地上的老坎渾身一哆嗦。
他對著身邊的兩個小弟抬了抬下巴:“把他給我摁住了,手伸出來!”
兩個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老坎,把他的右手摁在了地上。
老坎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哭著喊饒命,可根本掙不脫,只能眼睜睜看著大華子舉著刀走過來。
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脆響,他的食指首接被齊根剁了下來,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濺在了旁邊的地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