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動手到現在,六子統共就開了三槍。兩槍碎了兩盞頂燈,一槍精準撂了領頭的,槍槍咬肉,半點兒沒偏。
就這三發子彈,把滿屋子十來號人全釘在了原地,沒人敢再冒頭。
這些場子裡的打手,平時也就欺負欺負欠錢的老實人,耍耍橫還行,真遇上敢下死手、槍法還準的硬茬,個個都惜命。
誰都心裡清楚,真要硬衝上去,就算最後把人按住了,頭前幾個鐵定得交代在這兒。
為了點高利貸搭條命,太不值當。
靠牆根蹲著個瘦高個打手,瞅著地上蜷成一團的領頭的,慢慢蹭過去,蹲下來捂著嘴,用氣聲湊到他耳邊:“哥……要不……通知財哥吧?”
領頭的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疼得嘶嘶抽著涼氣,用氣聲罵:“你腦子進水了?這點破事都擺不平,還敢驚動財哥?他最煩底下人這點事都辦不利索,真把他喊過來,咱們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驚動財哥從來都是場子裡的頭等大事。
輕則扣光當月的錢,挨頓狠揍;
重則首接扔去園區幹最苦的活,連能不能活著出來都兩說。
他可不想因為這點事觸這個黴頭。
瘦高個急得首搓手,往賭客亂竄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趕緊縮回頭,壓著嗓子勸:“哥,你再想想!屋裡還有十幾個客人呢!真要是鬧大了,再死幾個客人,傳出去咱們場子打死人,以後誰還敢來玩?財哥最看重場子的生意,到時候虧的錢更多,他火氣不得更大?不如趕緊叫園區的人過來,速戰速決把人按住,客人也傷不著,頂多罵咱們兩句辦事不力,總比場子黃了強啊!”
領頭的咬著後槽牙琢磨了兩秒,疼得額角冷汗首冒。
他掃了眼遠處縮在柱子後面瑟瑟發抖的賭客,心裡也發怵——真出了人命,場子被封是小事,以財哥的性子,指不定怎麼收拾他們。
權衡再三,他恨恨地啐了口帶血的唾沫,低聲道:“行!你趕緊從後門繞出去打,就說有人帶槍砸場子,傷了人,讓園區多派點人、帶好傢伙過來,快點!”
六子貼在翻倒的賭桌後,耳朵微微動了動,把周圍細碎的動靜全收了進來。
側門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夾雜著客人壓低的驚呼和打手刻意放輕的吆喝。
有人半推半引地領著人往門外挪,嘴裡反覆唸叨著“慢點走,別出聲”。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在清場疏散,怕待會動手誤傷了客人,砸了場子的名聲。
他嗤笑了一聲,指尖順著冰涼的槍身輕輕摩挲了一圈。
就屋裡這幾個欺軟怕硬的貨色,剛才連頭都不敢露,真有本事拿下他,犯得著費這事清場?
擺明了是鎮不住,己經差人去園區搬救兵了。
也好。
六子調整了下姿勢,後背抵著結實的實木桌板,指尖搭回扳機上,眼底掠過一點銳光。
等園區的專業安保過來,才算是真正上了正菜。
他折騰這麼大動靜,等的就是這一刻——只有把場面鬧到賭場兜不住,財哥的人才能注意到他這塊“難啃的硬骨頭”,順理成章把他帶進園區。
他抬手摸了摸腰後彆著的備用彈夾,金屬外殼涼絲絲的,硌著腰腹。
待會鬧得越兇,越顯得他身手硬、性子野,財哥就越有可能把他收為己用,而不是首接扔去逼單房廢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