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步棋,他算得準準的。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稀了,客人應該疏散得差不多了。
屋裡靜得發悶,連牆角受傷的人都憋著氣不敢哼出聲,只剩應急燈嗡嗡的電流聲,像暴風雨前攢著的那點壓抑。
六子嘴角勾了勾,把槍握得更穩了些。
人差不多該到了。
他等著。
三十分鐘剛到,街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
三輛蒙著黑膜的無牌越野車猛地剎在賭場門口,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響,捲起滿地塵土。
車門齊刷刷拉開,十幾個穿黑T恤的槍手魚貫而下,手裡端著霰彈槍和微衝,動作麻利地散開,眨眼就把大門圍了個嚴實。
最後下來的才是財哥。
花襯衫敞著領口,粗金鍊子在路燈下晃得亮眼,手裡慢悠悠轉著那把銀色左輪,臉上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
賭場管事的早就候在門邊上了,一看見財哥,立馬顛顛地跑過去,腰彎得快貼到膝蓋:“財哥!您可算來了……”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炸開。
財哥抬手就是一耳光,結結實實扇在他臉上。
管事的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卻不敢捂,只能梗著脖子低頭挨訓。
“廢物!”財哥啐了一口帶檳榔渣的唾沫,語氣裡全是戾氣,“這點破事都擺不平,還得老子親自跑一趟。我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財哥,真不是兄弟們不賣力!”管事的捂著臉,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哭腔,“這小子太邪性了!隨身帶槍也就算了,槍法準得離譜!屋裡黑燈瞎火的,我們連他人影都沒摸著,剛露頭喊了一聲,首接就捱了一槍。”
他側身讓開,身後兩個小弟扶著那個領頭的走過來。
那人肩膀上胡亂纏了塊破布,血早就浸透了,順著胳膊往下滴,臉白得像張紙,連站都站不穩。“您看,剛照面就傷了一個,兄弟們實在不敢硬衝啊。”
財哥掃了眼那滲血的傷口,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有槍怎麼了?你們手裡拿的是燒火棍?十幾個人拿不住一個單槍匹馬的,還有臉說。”
他抬眼掃了眼黑漆漆的賭場大門,眉頭挑了挑:“人還在裡面?沒跑?”
“在的在的!”管事的連忙點頭,跟搗蒜似的,“前後門我們都堵死了,兄弟們輪著盯呢,他一首躲在賭桌後面沒動過,絕對沒跑!”
“行。”財哥掂了掂手裡的左輪,抬腳就要往裡邁,“老子進去會會他,看他長了幾個腦袋,敢砸我的場子。”
“別啊財哥!使不得!”管事的嚇得趕緊伸手攔,臉都白了,“那小子是真準,跟神槍手似的!屋裡黑,看不清人,萬一傷著您可怎麼好!?”
“神個屁的槍手。”財哥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老子在菲律賓打打殺殺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就這點陣仗還能嚇住我?”
他回頭衝十幾個槍手一揮手,語氣冷硬,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都給我打起精神,分成兩隊貼牆走,跟我進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我阿財的地盤上撒野。”
話音落,他率先抬腿跨進賭場大門。
十幾個槍手立刻散開隊形,端著槍貼著牆根往裡摸,腳步輕得沒半點聲響,動作利落規整,一看就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