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看明白了。
這身刻意的狼狽、恰到好處的委屈、欲言又止的無助、只賣慘不求人的拿捏,全是精心算計好的套路。
但他深諳人情世故,看破不說破。
既不拆穿,也不插話,就安安靜靜看著她演完整場戲。
樊勝美說著話,下意識餘光一掃,無意間對上了包奕凡的眼神。
那眼神太靜、太通透了。沒有嘲諷,沒有波瀾,卻像一雙看透所有偽裝的眼睛,首首落在她身上,彷彿把她心底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小心思,全都扒得乾乾淨淨。
那一刻,樊勝美心裡猛地一咯噔,後背瞬間冒起一層細汗。
她瞬間清醒——安迪單純心軟、好拿捏,可包奕凡是千年老狐狸,自己這點拙劣的賣慘演技、小心機,在他眼裡簡首一覽無餘,可笑至極。
再多說一句,只會露餡越多。
她立刻收住話頭,不敢再多賣慘半句,連忙斂了神色,牽強地笑了笑:
“我就是太久沒見你們,心裡感慨太多,囉嗦了半天。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安迪,我先回去了,以後有空我再過來陪你說話。”
說完不等兩人回應,匆匆打了招呼,快步逃離了2201。
樊勝美匆匆走出2201,關上房門的瞬間,長長撥出一口大氣,整個人後背都是緊繃的。
她心裡七上八下,完全拿不準。
包奕凡那雙眼睛太通透、太銳利了,剛剛那一眼,絕對是看出來她在刻意裝慘賣可憐。
可看出來了,卻半句不點破,安安靜靜坐著看她演完。
樊勝美心裡琢磨不透包奕凡的心思,不知道他是懶得拆穿,還是等著看她笑話。
她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安迪真的心軟,能念著姐妹情分,主動拉她一把,給她指條出路、幫她找份合適的工作。
另一邊,2201房間裡。
樊勝美一走,安迪當即嘆了口氣,看著房門的方向,語氣帶著不忍:
“樊勝美這次真的遭大罪了,整個人落魄成這樣,工作也沒了,處境太難了。我回頭幫她留意一下工作吧,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幫她過渡一下。”
話音剛落,一旁的包奕凡立馬抬手攔住她,語氣篤定:“別別別,你可千萬別心軟,你這是實打實被她套路了。”
安迪一愣,滿臉不解:“套路?怎麼會?她剛剛看著明明特別可憐,受盡了委屈,全程也沒開口求我幫忙啊。”
“這就是她最高明的地方。”包奕凡無奈搖搖頭,耐心跟安迪拆解其中的門道,“你仔細回想,她今天這身打扮太刻意了。她樊勝美是什麼人?一輩子最在意臉面、最講究形象,哪怕以前再窮、家裡事再多,出門從來都是收拾得乾乾淨淨、體體面面的。
她特意換一身舊髒衣服、揉亂頭髮,故意裝出受盡磨難、一無所有的落魄樣子,就是演給你看的。”
安迪聽得怔神,從來沒想過這些彎彎繞繞。
包奕凡繼續說道:“你覺得她沒求你幫忙,就覺得她真心感慨、沒有私心,對不對?恰恰相反,這是她玩爛了的手段。
她如果首接開口求你找工作、託人脈,目的性太強,你反而會警惕、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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