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滿臉詫異,皺起眉頭:“真的假的?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你靜下心捋捋,整件事處處都透著刻意。”包奕凡提醒她。
安迪雖然不擅長人情世故,打交道的彎彎繞繞見得少,但她腦子絕頂聰明。
經包奕凡這麼一點撥,她順著前後細節在心裡快速覆盤。
“按你這麼講,邏輯倒是說得通。”安迪緩緩點頭,“如果邏輯成立,那這件事有六七成的機率,是你猜測的這樣。”
包奕凡哭笑不得:“才六七成?我看至少九成以上。就說她那一頭頭髮,亂糟糟的,明顯是剛剛用手使勁揉出來的,根本不是在外邊遭罪熬出來的凌亂。”
安迪回想方才見到的模樣,又往下修正判斷:“那這麼一說,機率得提到百分之八十五。”
“這不就對了。”包奕凡攤攤手,“所以人啊,不能光看表面,不管是誰,都不能全盤輕信。”
安迪沉默片刻,坦然說出心裡真實的想法:
“說實話,真要出手幫她一把也不是多大的事。但有兩點擺在這兒,第一,我坦白跟你說包子,我對她心裡己經有隔閡,實在不太情願伸手幫她。
第二,她這個人高不成低不就。我手裡的資源層級太高,她接不住;可晟煊集團前臺、整理會議紀要這類普通崗位,以她的心氣又必然看不上眼。裡外兩難,我實在無從下手。”
“那正好,犯不上為難自己。”包奕凡說道,“她本人又沒有開口求你,嘴上一口一個22樓好姐妹。你要是抹不開鄰里的情面,明天回公司,翻一翻客戶送來的那些伴手禮,挑點用不著的,下班順路給她送過去,應付幾句姐妹情深的場面話就算完事。”
安迪輕輕搖頭:“算了,這套客套應酬我學不來。硬要說那些場面話,反倒不像我了。隨它去吧。”
說完,安迪重新捧起手邊那本《血色浪漫》,打算繼續看書。
包奕凡以前也讀過這本書,來了興致,湊過去問道:“看到哪了?”
“剛看到鍾躍民去當兵那一段。”安迪指尖落在書頁上,慢慢說道,“你說鍾躍民這個人,說他混吧,是真的混,行事出格;可說他理智清醒,他又比大多數人都通透。很難簡單評判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但不可否認,這個人身上確實很有魅力。”
包奕凡聽完突然放聲大笑。
安迪抬眼看向他,一臉不解。
“安迪,你有沒有發覺,你描述的這個人,不就是你自己嗎?”包奕凡笑著打趣,“骨子裡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可頭腦清醒,自有一套原則,同樣格外有魅力。”
安迪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揚起:“快別胡說了。我所有的理智,所有堅守的原則,自打遇上你之後,大半都不作數了。”
包奕凡笑得更響,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將安迪攬進懷裡。
樊勝美走回2202,關上房門,心裡還在覆盤剛剛在2201發生的一幕幕。
她打心底覺得,方才自己的說辭、神態還有情緒渲染,全都挑不出毛病。
在園區那段日子,她也做過一陣子主播,察言觀色、拿捏情緒、演一齣惹人共情的戲,早就練得熟門熟路。
要不是半路殺出個包奕凡,今天這事大機率能成。
樊勝美暗自嘆氣,心裡認定,就是包奕凡壞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