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勤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窘迫：“王大哥，說出來真的特別丟人。我不知道你聽說沒有……我被騙了，栽大跟頭了。”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明顯是在忙工作。
王柏川語速很快：“小應，我這邊有點吵，手上正好趕著兩份專案合同報表，實在抽不開身。你要是真有急事，六點來我公司門口等我，你以前來過的。咱們六點當面說。”
說完，王柏川匆匆掛了電話。
他真不是故意搪塞。
現在的王柏川，早己不是以前創業碰壁的小老闆。
曲筱綃如今徹底當了甩手掌櫃，平日裡只管出去應酬、對接人脈資源，公司裡所有的業務對接、報表合同、人員統籌，大大小小所有瑣事，全部壓在王柏川身上。
除了財務和最終簽字權，整間公司幾乎都是他在扛，從早忙到晚，根本抽不出空閒聊。
一整天連軸轉，忙到傍晚六點下班，王柏川幾乎都忘了和應勤的約定。
走出公司大樓，他一抬眼，當場愣住了。
應勤孤零零蹲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身形單薄又狼狽。
“應勤？你怎麼在這兒？”
應勤連忙站起來，侷促地搓著手：“王大哥，是你讓我六點過來的。”
王柏川這才猛然想起，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抱歉抱歉，我今天實在太忙了，忙糊塗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
應勤張了張嘴，臉色漲紅，半天都難以啟齒。
難堪、窘迫、走投無路，所有情緒堵在胸口，讓他話說得支支吾吾。
王柏川目光細細掃過他，瞬間看出了不對勁。
眼前的應勤，渾身衣服灰濛濛的，看著好幾天沒換洗；
頭髮亂糟糟長長一大截，鬍子雜亂髮青，眼底掛著厚重的黑眼圈，臉色蠟黃憔悴，整個人消瘦又萎靡，一看就是連日熬夜、吃不好、睡不好，硬生生熬出來的疲態。
王柏川心裡一軟，當即打斷他：“行了，別站在風口裡杵著了。你吃飯了沒？”
應勤輕輕搖頭，眼神乾澀。
“那走。”王柏川乾脆道，“正好我也沒吃，旁邊小餐館，我請你，咱們邊吃邊說。”
聽到能吃飯，應勤眼底瞬間亮起一點微光。
沒人知道，這半個月來，他過得豬狗不如。
身上一分錢沒有，每天只能啃幹饅頭，噎得慌就兌點白開水，連一塊錢一包的榨菜都捨不得買，早就饞肉饞得發瘋。
他連忙點頭，跟著王柏川走進街邊的家常小餐館。
坐下後，王柏川隨口問：“你想吃點什麼？隨便點。”
應勤也不客套，老實得近乎可憐，低聲道：“都都行……就是能不能多點肉，我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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