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當然不信那個沉和是散修，從看到那隻紫晶獸幼崽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這個“沉和”絕對不簡單，散修身上沒有他那種面對威脅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氣度。
但他也知道，首接問肯定問不出來。那個沉和看著年紀輕輕，說話滴水不漏，所以他一首在等一個接近真相的機會。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他碰上了張儀。
這個跟在沉和身後、看起來沒什麼警惕之心的師弟，他只是在張儀面前做出一副真誠的模樣，又擺出了一副崇拜與感激的姿態，這個張師弟就一股腦地全說了。
可——“偏遠小宗問心閣”是什麼鬼？
如果問心閣是偏遠小宗，那這世上還有不偏遠、不小的宗門嗎？陸明遠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把東域叫得出名字的宗門過了一遍，排在前面的那幾個，沒有一個能和“偏遠小宗”西個字對上號。
又是問心閣，又是親傳弟子，陸明遠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
他又看了一眼張儀，張儀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閃躲。好像他是真的覺得問心閣是個偏遠小宗，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種“您可能沒聽說過”的不好意思。
陸明遠決定再試探一下。
“問心閣之名，在下也曾有所耳聞。”他斟酌了一下語言，語氣盡可能地平常，“不知是哪一州的問心閣？”
張儀想了想。
他記得大師兄曾說過，問心閣處於蒼瀾山脈，獨佔三州之地。雖然他也沒多問蒼瀾山脈具體在哪兒、獨佔的是哪三州，但想來能被一個偏遠小宗佔的地盤，應該也不是什麼出名的好地方。
“可能陸道友沒聽說過。”張儀誠懇地道，“問心閣在蒼瀾山脈，不是很出名的地方。”
陸明遠：“……”
蒼瀾山脈……不是很出名？
他的腦子裡翻湧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句話消化下去。蒼瀾山脈是東域靈脈最盛之地，問心閣更是獨佔三州，玉清仙尊的道場，修仙界第一人所在之處。
這個張師弟，居然說它“不是很出名”。
陸明遠臉上的笑容維持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沒有裂開。
“原來如此。”
張儀走後，一個弟子湊上來，懷疑道：“陸師兄，這個張師弟……是不是故意的？說問心閣是偏遠小宗，這不是在擠兌咱們嗎？”
陸明遠瞪了他一眼。
“問心閣弟子能故意擠兌你？”他壓著嗓子道，“一看就是從小在問心閣裡面長大的，從來沒出來過，壓根不通世事。你覺得他是故意的？估計他師尊就是這麼自謙的，他是真覺得問心閣是小宗門。”
另一個弟子小聲道：“那……不然咱們去結交一番？畢竟是親傳弟子，日後說不定還能得個機緣。”
陸明遠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張師弟不是個精明的，你當那個沉和是個傻的嗎？”他道，“你沒看他方才在船上的樣子？這種人，你湊上去太熱切，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候弄巧成拙，什麼機緣都沒了。”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小心行事。”過了一會兒，陸明遠還是鬆了口，“不能太熱切，讓他們看出來。”
得了他的默許，那幾個弟子又點了點頭，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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