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手指壓在膝蓋上:“哭也哭過了。現在得掙錢。”
小五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江西爺也沒馬上說話。
外頭有人搬盆,聲音剛響一聲,又立刻輕下去。
江西爺放下茶杯:“幾歲?”
“九歲。”
“帶誰來的?”
沈念安心裡一緊,臉上沒變:“我妹。”
“還有呢?”
“路上一起走的人。”
江西爺看著沈念安:“兩條破船,老人,女人,傷員,孩子。你們這個走法,不像尋常走親戚。”
沈念安道:“尋常年景,也沒人走水路。”
江西爺笑了笑:“這話倒對。”
沈念安低著眼,餘光掃到桌上賬簿。賬簿壓著半塊木牌,木牌上有漕字。江西爺沒有穿綢緞,沒有戴玉,也沒有擺刀,但這屋裡的東西都說明一件事。
碼頭的水路,在這人手裡。
江西爺道:“你在渡口殺過一頭傷人豬?”
沈念安道:“殺過。”
“王掌櫃那頭?”
“嗯。”
“還壓了糧鋪的價?”
沈念安抬眼:“米摻沙。”
小五在旁邊忍不住道:“西爺,我親眼看見的。那老闆臉都綠了。”
江西爺瞥了小五一眼,小五立刻閉嘴。
江西爺又問:“你不怕得罪人?”
沈念安道:“怕。但沙米吃了硌牙,銀子也少。”
江西爺這次笑得更明顯:“你這腦子,先算命,再算錢。”
沈念安道:“命沒了,錢沒地方放。”
江西爺看著沈念安,眼神沉了一點:“你爹教你殺豬,也教你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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