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船上那些人,不像是你親戚。”
江西爺這句話落下,屋裡的茶味像壓低了。
沈念安手指在膝蓋上壓了一下,很快鬆開。
不能急。
江西爺己經查過,或者至少看過。散船區人多,胖管事收錢登記,漕幫眼線到處都是。兩條破船上有什麼人,江西爺未必全知道,但肯定知道不像一家子。
沈念安抬頭:“我船上的人,有親人,有朋友,有路上撿的。”
江西爺挑眉:“路上撿的?”
沈念安道:“亂世走路,總會碰上走不動的人。”
小五站在旁邊,眼神動了一下。
江西爺靠回椅背:“你才九歲,撿人?不怕撿來拖死自己?”
沈念安道:“有的人能搭把手,有的人會找野菜,有的人會修船,有的人會照看孩子。不是每個走不動的人都沒用。”
江西爺看著沈念安:“那傷員呢?”
沈念安道:“傷員以前也能護人。”
江西爺沒有立刻說話。
沈念安知道這話說多了。
可老高不能被說成累贅。顧嫂、阿芸、陸夫人、陸九、青禾青竹,也不能被說成單純拖油瓶。江西爺看人準,說假話容易被拆。說太真,又會露底。只能卡在一半。
江西爺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你從南邊來,往北去。跑什麼?”
沈念安看著江西爺:“不是跑。是去京城。”
江西爺眼神微變:“去京城做什麼?”
沈念安道:“有人欠了我們一條命,得找他討。”
小五猛地看向沈念安。
江西爺放下茶杯:“小丫頭說大話。”
沈念安道:“大話不大話,到了就知道了。”
屋裡又靜了。
外頭後廚有人喊水開了,聲音剛起,馬上被老趙壓住:“小聲點,西爺在裡頭。”
江西爺盯著沈念安看了許久:“你這話要是別人說的,我當你吹牛。可你殺豬的手,不像吹牛的手。”
沈念安沒說話。
江西爺道:“討命債,是要見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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