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深呼吸,繼續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這鞋子繡工一般,雖然保護得不錯,但能看出來有不少年頭,看來害死她的厲鬼……”
江措正想說這厲鬼定不是什麼有錢人家出身,可隨即又想,如今世道,唯有被權勢這座高山壓著的平民百姓,才會有這滔天的哀意與怨恨吧。
第8章 恐葬魚腹
將遺物蓋上白布,江措手腕上的佛珠又黯淡下去,不知道害人的厲鬼目的是什麼,還有沒有下個目標,到底是無差別殺人,還是與這位沈家的婢女有私怨。
他沒急著走,在旁默默唸了一遍《往生咒》。
慧明教會他慈悲,令他從不覺得“婦人之仁”一詞該是貶義。入世幾年,還帶著幾分非黑即白的固執,虞時流在旁看著,雖沒有出聲,但顯然對他這副菩薩般的作態不屑一顧,可就這麼瞧著,江措生得清雋英挺,臉的輪廓比起同齡男子稍顯柔和,長身玉立,恰到好處,多一分顯得豐腴,少一分又顯得柴,最好看的就是眼睛,永遠藏著朝陽。
這麼枯燥的事,無聊的場面,虞時流卻在一個瞬間心生一念:不知在他死後,眼前人會不會也為他念一次《往生咒》。
江措道:“走吧,往沈家去一趟。哎?大祭司?睡著了?”
虞時流眼神從他身上拂過,轉身就走,江措在後面跟著,聒噪的不知道安靜兩個字怎麼寫:“你們族中人去世後有沒有什麼儀式?”
“沒有。”
江措大失所望:“啊,我以為像山巫這樣歷史悠久又神秘的族群會有很多光怪陸離的事情可以聽。”
“沒有。”
“那人走後,豈不是連紀念的人都沒有?”“那又如何,人都是要死的,沒有意識,做再多事又怎樣。”
江措猜到虞時流是不想多解釋才說沒有,調侃道:“你既然已經參破生死,為什麼還要四處找厲鬼煉蠱。”
虞時流冷冷道:“你好奇的事實在太多,我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江措也不生氣,笑吟吟地撞了一下他肩膀:“不樂意說就算了,反正做有秘密的人是很痛苦的事,這份苦還是別人來受吧。”
虞時流微不可察地一震,拉開一點距離,江措只當他不習慣與外人肢體接觸,故意又湊過去,一副能奈我何的表情。
虞時流道:“左郎將原還是稚童心態。”
“隨你怎麼說,反正都得和我互幫互助。”
二人回到街上,宵禁後萬籟俱寂,其實江措這種天性愛與人交際喜歡熱鬧的人從不喜歡長安的夜,總在想若夜夜都是除夕中秋上元那樣火樹星橋車馬駢闐,才該是盛世應有的景象。
不過虞時流住的山裡應該比眼前更孤寂,怪不得性格古怪,但他的停留註定不會長久,一旦習慣了京都的繁華,有了落差,回去後定會很想這裡的人與事的。
若是虞時流不提,江措如何都想不到沈家頭上,因從李稷元掌權以來一直將門閥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用盡手段,大多已經是四分五裂潰散,而沈氏只是被波及的其中之一,搖搖欲墜,回天乏術。
千年來屹立不倒、歷經歷朝歷代盤根錯節的門閥像是這個國家基石一般穩健的存在,如今終於有了鬆動的痕跡,還在朝堂上掌控話語權的幾個世家大族唇亡齒寒,一邊覺得李稷元打壓門閥至今已經有了成效,聰明些就該收手免得到時他們被逼聯手合起夥來對峙,誰都下不了臺;一邊又隱隱擔憂著自己的子孫是否能成器,是否能有骨氣地如他們一樣不為皇權彎腰。
江措意識到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是亙古不變,寒來暑往,秋收冬藏,人站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若無遠大志向也沒什麼,就每天平安快樂地活就好。起碼站在他的角度,一點不希望這件事與沈家有關。
沈氏人才凋敝,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從前些年為了保住僅剩無幾的血脈,特地從湖州搬來了長安在天子眼皮底下生存。家中沒權沒勢手裡更沒錢,任誰都踩上兩腳,從前在家鄉做湖絲生意,家中老宅最鼎盛時住了二百來人,如今樹倒猢猻散,在長安舉目無親,只剩家主一人在苦苦撐著,過得並不如意。
江措向來不覺得李稷元的這項舉措有什麼問題,包括廣開恩科招賢納士,令更多出身貧苦的讀書人也能鯉魚躍龍門,不會讓風向永遠把持在名門望族手中,可話雖如此,每個政策如山般壓下來,總會有可憐人。
剛入坊內,離沈宅還有一段距離,江措就聽見哭喊聲,登時加快腳步,循著聲音而去。虞時流不緊不慢跟著,卻一直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沒有落下,江措也顧不上這鬼似的人還有什麼超脫的能力,急匆匆闖進窄巷。
“通通住手,金吾衛辦案!”
。跑就拔,眼一視對相互,跳一了嚇兒哥子公的落角在圍個幾,喝一聲厲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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