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54頁 虞時流不自然地抽了一下(2)

作者:流宴·7天前

這場曠日持久,策劃多年,那麼多人參與其中,來進行圍剿、獻祭,獲得兩全其美只有一人無辜犧牲的結局。

沈維楨不去看傅呈,緩緩開口:“小槿昨夜回來,魂不守舍,儼然是被嚇到了,我問他看到了什麼,他什麼也說不清楚,只反反覆覆說去的地方沒見到朋友,但有許多死人……朋友?長安的那些公子哥,都將他當個笑柄,哪會有真正拿他做朋友的。”

沈維楨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跌坐在凳子上,看著沈維槿苦笑:“大祭司,你所料不錯,阿荔是小槿殺的,但化屍水,在柳樹下屍體的處理,不是小槿一個人能做到的。他只是聽了那位朋友的話,說只要一切照他說的做,阿荔一死,他的兄長就不用再跟著那些噁心的男人,他便信以為真了。我起初覺得荒唐,可今日再往回看,卻是所言不虛。”

傅呈聽得怔住,就是因為沈維槿是個盡人皆知的傻子,所以沒人對他有所防範,連他也沒想到,一個小傻子會為了哥哥去殺人,做其中穿針引線的工具,傅呈道:“他的那個朋友——”

“我原先想不出,可現在再想,還能是誰,必然是聖上的人。”

虞時流問:“那個厲鬼,與阿荔是什麼關係。”

“我猜,是阿荔的奶奶。”沈維楨嘆息,“她曾經是沈家的婢女,後來跟著長公主的母親進了宮。按理來說,該在先帝抄家時一併斬首,可如今來看,怕是和長公主一起逃了,還帶走了長公主的遺孤,也就是江少俠。至於後來如何,她是如何死的,如何令江家信了江措是他們的孩子,我是什麼也不知道了。只是想來她死得那麼悽慘,阿荔一去,引得她怨氣更盛,才重現人生。”

如此說來,虞時流終於明白,這厲鬼為何肯以魂飛魄散為代價,來為江措擋上那致命一刀。

第50章 我需要你

虞時流鬆開人後,沈維槿抖得厲害,傻子也許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知道恐懼,瀕死時的痛苦讓他在逃離的剎那一下撲到了最熟悉人的懷抱中。沈維楨拍著他的後背,哄道:“沒事了……沒事了,小槿乖,以後哥哥半夜不會讓你出去了……”

沈維槿本來還哆嗦個沒完,一聽後半句話,突然雙目圓睜,齜起牙,如一串炮仗猛地掙脫,衝向傅呈張嘴就咬,沈維楨忙將人往後拽:“鬆口!小槿,這是幹什麼!快鬆開!”

沈維槿隔著衣裳咬著傅呈大臂,口齒不清地道:“不許碰……哥哥……”

傅呈本想將人用力撕開,卻在聽到這句話時動作一頓,硬是扛著幾乎快咬下一塊肉的痛楚,說道:“我不會欺負他。”

沈維楨幾欲落淚:“是,他沒欺負我,以後也不會有人欺負我,你先鬆開,哥哥答應你的,從沒不算數過是不是?你若是再不鬆口,我就……我就——”

沈維槿見兄長一哭,訥訥地任他將自己拽開,依偎在兄長懷中,嘴上還殘留著血跡,閉著眼睛不肯再睜開。

沈維楨用指腹將血拭去,抬頭與傅呈對望:“抱歉,小槿他……有陰影,之前就衝進我房中傷過人,所以我只能每夜將他放出去,我沒有辦法,我也不想。”

傅呈道:“我知道,我明白。以後若遇到麻煩事,可以來找我,我不需要你做這些。”

沈維楨苦笑:“你還真是……不過碰了我的手,就覺得該對我負責,傅大人,我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你不懂麼?”

傅呈語氣卻十分平穩,像是在閒話家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隨後傅呈望向床邊,穿著異族服飾,身材高大容貌驚人的祭司如一團快要隱入牆壁的黑影,得到了答案後,便視他人如無物,安靜地佇立在側,觀察著江措的病情有沒有變化。

傅呈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只說了一句:“安心住,待江措醒來,若想離開,我再替你們想法子。”

虞時流不作聲,應也沒指望誰再幫忙,他想走,便一定能走。

明明像是自討沒趣,可傅呈並沒有因為被冷待而就這麼甩手走人,知道虞時流現在對誰都不會有好臉色,待沈家兄弟識趣地出去以後,徑自道:“陛下若當時就下令抓人,你二人未必能躲得過去,少說會正面一戰。吩咐晚一個時辰行動,我想,應也是有意想放了江措。”

虞時流冷聲道:“我還該感激嗎?你們漢人有句俗語,先給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果然這樣就是天大的恩典,能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了。”

“我不是在為陛下說好話,事情既已發生,陛下那樣的人,定會想好結果。江措的罪名註定不可能再翻案,怕是以後都回不了長安,到處東躲西藏,確實不如隨大祭司回深山之中。我只是想說,若陛下真的有意放他離開,即使知道是大祭司救了人,也不會牽連山巫,請大祭司……別因此將江措趕走。”

傅呈長嘆一聲,又道:“原先誰也不知道他不是江家親生的孩子,在這最講究門第出身的地方,被父親不喜,更沒有家中助力,背後人人都說他是野種,一個人住在冬涼夏熱的小宅子裡,每天還執行陛下的命令忙得團團轉。不只是我,其他幾個兄弟也都覺得,有這樣的信念當真了不起,所以我視他為摯友,卻沒想到,最忠心的人,卻落得最慘的下場,我做不了別的,只期望他過了這道坎,以後別再因為什麼事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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