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71頁 虞時流在裡面道(2)

作者:流宴·8天前

女童透過窗欞,又望了遠處一眼,練得汗津津的小孩趴到了師父膝下,拿著一本靈異志怪小說,纏著師父講給他聽。

女童收回目光,去往前殿,尋正在拜佛,祈求她過幾年進宮,能扶搖直上的母親。

這一覺睡得太沉,江措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旁邊特意給虞時流留的位置空空如也,江措撐著坐起,一轉頭,魂差點嚇飛。虞時流端坐在竹椅上,逆著光,目如寒星,像是沒有半點氣息,江措汗毛倒豎,覺得活像一具豔屍在床頭盯了自己一夜。

江措顫顫巍巍探頭:“你一夜沒睡?”

虞時流換了一身剛縫製好送來的衣裳,顏色還是山巫族男子普遍喜愛的深色,但陽光一照,能見上面亮閃閃的暗紋,繡的是山巫圖騰夫諸與火蓮,銀簪豎起長髮,每一樣飾品的位置擺放得一絲不苟,江措不禁腹誹,一晚上沒睡這人居然還有心思精心打扮,這副樣子把人擺到門口都可以收費參觀了。

虞時流眼皮一動,沒有說話,但好像是在控訴江措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江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盤腿坐在床上道:“我睡姿不差啊?這床榻挺大的,應該沒佔了你的位置。”

這實在怪不得江措,不能指望一個在寺廟長大的人對風月之事有太多瞭解,慧明對這方面一向比較避諱,這把年紀的得道高僧,根本不好跟徒兒開口。寺廟中的同齡人都是和尚,對這些猶如洪水猛獸,不敢犯了清規戒律。他入朝後又忙得暈頭轉向,那些秦樓楚館只有執行公務時巡查過,偶爾有什麼反應都是忍一忍或者隨便碰兩下就算完,再深一步,就完全沒了概念。

虞時流神色愈發怨念:“見你睡得熟,便沒打擾。”

“那反正時間還早,不然你躺一會兒,我去外面自己轉一圈。”江措睡得精神飽滿,發現洗漱的水已經打好放在一邊,更是每一步都走得像在雲端,輕飄飄甜滋滋,要不是虞時流現在看上去一碰就倒,真想撲過去好好親上兩口。

虞時流的目光隨著江措左右移動:“自己轉一圈,去結識新的朋友?”

江措笑道:“這麼警惕幹什麼?我說不定以後要在這裡常住,自然而然肯定會多認識一些人,總不能每日只對著你,你不嫌煩嗎?”

虞時流心想:憑什麼不能,為什麼不能。

江措試圖把他這種不對的想法扭轉回來:“我在長安也有許多相熟的人啊,比如傅呈,你見過的。”

虞時流漠然:“以後見不到了,你也是。”

“……哈哈,你還挺會在人傷口上撒鹽的。”

“那些人你誰也見不到,所以我不必在意。”

江措小聲道:“第一次見人把嫉妒說得這麼坦坦蕩蕩。”

“我只有你一個。”

“……”

好麼,開始用戰術了,江措覺得腮幫子都在痛,舌頭頂了頂,都快氣笑了。

虞時流繼續控訴,已經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你這樣很不公平。”

“怎麼就扯上公平不公平了?”江措七竅生煙,覺得自己的愛意受到了質疑,自己又不是對別人也和對虞時流一樣動不動就抱抱摸摸,頂多勾肩搭背一下,曖昧和正常兄弟他還是分得清的,“那大不了我也幫你修復一下和族人之間的關係,讓大家知道其實你除了說話有些不近人情之外還是很友善——”

江措頂著危險的目光越說越小聲,哪怕再情有可原,此時的虞時流也顯得有點無理取鬧了,但江措看了看虞時流的臉,無端顯得落寞,又覺得:這也不能全怪他。

虞時流從前接觸最多的人是族長,可族長一心為了全部族人,對虞時流的栽培教導嚴厲,沒教過他如何做人,只指引他如何為族人奉獻而努力,和慧明將“樂觀於世”放在江措的首位全然不同。

江措心道:得用時間慢慢讓虞時流感受到自己的穩妥靠譜,不必因為交了幾個朋友,覺得自己會隨時離他而去或者冷落了他才是。

第66章 浮生如夢

在江措的強烈要求下,虞時流還是選擇躺下小憩,江措再三保證絕對不離開,就在竹樓下練功,虞時流一邊覺得疲憊不堪確實想休息,一邊又放心不下,最終妥協選擇讓耳邊的銀蛇化做手鐲粗細大小,纏著江措手腕才將人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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