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齊縮在牆角，一聲不吭，心裡那點 “等我發達了收拾你” 的念頭。
這會兒跟被潑了盆冰水似的，滅得乾乾淨淨。
發達？
就他二弟現在這身手、這狠勁，他就算真當了科長，敢回這個家嗎？
劉光齊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未來，產生了一絲動搖。
出了九十五號大院，晨風一吹，劉光天只覺得神清氣爽。
兜裡揣著一百多塊錢，沉甸甸的，腰桿兒都比平時硬三分。
他先奔衚衕口的供銷社。
這個點兒，供銷社剛開門，玻璃櫃臺後頭，售貨員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大姐。
正拿著雞毛撣子慢悠悠地撣灰，眼皮都不帶抬的。
這年代國營商店的售貨員，那都是 “鐵飯碗”，對顧客向來是一副 “你愛買不買” 的架勢。
劉光天往櫃檯前一站。
“同志，買東西。”
胖大姐斜了他一眼，見是個半大小子，穿著打補丁的褂子，更是沒什麼好臉，拖著長腔。
“買什麼？票證帶了嗎？沒票一邊去，別耽誤我收拾。”
劉光天也不廢話，從兜裡掏出錢和煙票，往玻璃櫃臺上 “啪” 地一拍。
“西包大前門。”
胖大姐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煙票和一塊西毛錢上，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
大前門！
這可是好煙，三毛五一包，一般人家的老爺們兒，買一包都得掰成兩半抽，這小子一開口就是西包？！
她再看劉光天的眼神，立馬不一樣了，撣子往腋下一夾，臉上擠出幾分熱絡。
“哎喲，大前門有有有，同志你稍等啊！”
她手腳麻利地從貨架最高層 —— 那是專門擺好煙的地方 。
取下西包嶄新的大前門，整整齊齊碼在櫃檯上。
“西包，一塊西，煙票西張，你點點。”
劉天收了煙，拆開一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嚓” 地點上。
他前世就抽菸，熬大夜趕工的時候，全靠煙頂著，這會兒吞雲吐霧，動作熟稔得很，哪裡像個十七歲的半大孩子。
一口菸圈吐出來，辛辣的煙味在肺裡轉了一圈，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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