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九十五號院徹底靜了。
秋風卷著落葉打旋，野狗在衚衕深處吠了兩聲，反倒襯得這院子靜得瘮人。
各家燈都滅了，只剩一窗冷月，照著灰撲撲的屋脊。
後院東廂房，劉光福睡得人事不知，嘴角還掛著笑。
劉光天睜著眼躺在黑暗裡，把傍晚那場戲又過了一遍。
別人打完人，氣消了也就完了。
他不。
他太清楚這一院子人的脾性 。
拳頭能讓他們怕三天，可三天之後，該使的絆子一樣不會少。
尤其是易中海，傍晚那套 “老祖宗”“孝敬” 的帽子沒扣成。
這老東西夜裡指不定就在盤算是去街道告他，還是攛掇院裡人孤立他。
“打他一巴掌，疼三天！掏了他的家底，能讓他疼半輩子。”
劉光天在黑暗裡慢慢眯起眼。
報復人，最下乘的是揍一頓解氣，上乘的，是拿走他的底氣，再看著他不得不夾著尾巴繼續過日子。
易中海這輩子最在乎兩樣：一張 “一大爺” 的臉，和誰都不知道數目的棺材本。
今晚，他兩樣都要。
至於閻埠貴、賈家、傻柱、許大茂、聾老太太，還有他那個 “好爹” 劉海中 —— 一個都跑不了。
這不是貪，是局。
“這幫人為什麼天天有工夫勾心鬥角？” 他在心裡冷冷自問，又自答，“吃飽了撐的。”
有餘錢、有餘糧，易中海才有閒心管閒事，賈張氏才有精力琢磨吸血。
閻埠貴才有興致算計鄰里，秦淮茹才有本錢打感情牌。
要是把他們一夜掏空呢？
兜裡沒錢，缸裡沒糧，明兒一睜眼就得為一口吃的奔命，誰還有心思湊一塊兒琢磨怎麼坑他？
窮，是最好的封口令。
更妙的是 —— 一家失竊是案子，七家同時失竊，就是一筆誰也理不清的亂賬。
亂子一起，人人是賊，人人自危，互相猜忌、互相攀咬都來不及。
沒人會往他這個半大小子身上想。
畢竟他家也是會被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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