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人，守著光禿禿的一張床和西堵空牆。
又餓又氣又怕，那火氣，自然就朝著自家人身上撒了過去。
中院賈家，門一關，賈東旭那張臉就徹底沉了下來。
他靠在光禿禿的牆根下，蹲了半晌，越想上午全院人那些眼神。
胸口越堵得慌，終於沒忍住，抬起頭，盯著坐在床沿上的賈張氏，聲音又悶又硬。
“媽，我問你句話，你跟我說實話。”
賈張氏正揉著哭腫的眼泡子，沒好氣地抬眼：“幹什麼？”
“咱家，是不是真有一千一百八十塊錢？” 賈東旭一字一頓。
“還有金戒指，這些，你是不是一首瞞著我跟淮茹？”
賈張氏眼神閃爍了一下，梗著脖子：“什麼瞞不瞞的，那是我賈家的錢！”
“我替你們守著，還守出錯來了？”
“守著？” 賈東旭氣得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媽，你知道我在軋鋼廠一個月掙多少嗎？三十三塊！”
“我天天搓工件，手上的繭子磨破一層又一層！你知道淮茹在家怎麼過的嗎？”
“小當沒奶，她抱著孩子，紅著眼眶跟我說，恨不得去喝涼水下奶！”
“就這，你跟我說你藏著一千一百多塊？！”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發顫：“一千一啊媽！你哪怕拿出十塊八塊，咱家至於天天在院裡哭窮？”
“淮茹至於厚著臉皮、端著個空碗，去劉光天那兒討魚湯，還被人當眾羞辱回來？！”
秦淮茹抱著棒梗坐在一旁，眼圈紅紅的，這會兒才柔聲開口，聽著像勸，話卻一針一針往賈張氏心上扎。
“東旭，你別這麼說媽，媽也是為了這個家，錢放她那兒，還能跑了不成。”
她嘆了口氣，低頭哄著孩子，語氣幽幽，“我就是…… 有點想不明白。”
“前年你病得下不了床，家裡說沒錢抓藥，還是一大爺組織全院捐款。”
“傻柱他們你三塊我五毛湊的，那時候，媽手裡那一千一，怎麼就一分都捨不得動呢？”
“害得全院都說咱賈家可憐，年年給咱捐錢捐糧。”
秦淮茹抬眼，似怨非怨地看了婆婆一眼。
“今兒倒好，全院都知道咱家藏著一千多，那些捐過錢的，看咱們的眼神，跟看騙子似的。”
“東旭往後在廠裡、在院裡，還怎麼抬頭啊。”
“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賈張氏被戳了肺管子，跳腳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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