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您這一毛不拔的樣，誰家姑娘敢進門？”
“人家一提親，問咱家有什麼，您總不能說我爸有兩千一，不過讓賊偷了吧？”
“你！你個逆子！” 閻埠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揚起手就要打。
“您打。” 閻解成梗著脖子把臉湊過去。
“您現在也就剩打我的力氣了。”
“有打我這勁兒，您想想往後怎麼辦吧。”
“家裡一粒糧都沒了，我臨時工那十八塊，往後就是全家的進項，您吶，就等著我養您吧。”
這話比扇耳光還狠。
閻埠貴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落也不是，最後重重一甩，頹然坐回床沿，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他心裡最疼的，哪裡是那兩千一百西十塊現金。
是那十西根小黃魚啊！
那是他祖產賣出去換回來的金子啊。
是他連枕邊人都沒告訴實數的命根子！
可這事兒，他半個字都不敢提，親兒子在這兒陰陽怪氣戳他心窩子。
他還得硬生生憋著，把這口血往肚子裡咽。
“解成，你少說兩句吧。” 三大媽哭哭啼啼地勸，“他心裡也不好受……”
“媽，他不好受？” 閻解成冷笑。
“他是活該。我說句不好聽的，這錢要是不丟，他能藏到進棺材，咱們誰也別想見著。”
“現在丟了，倒也算公平，省得他天天抱著錢當守財奴。”
“哥說得對。” 閻解曠在牆角小聲補刀，“爸連支新鉛筆都不給我買……”
“你也閉嘴！” 閻埠貴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扶著額頭，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這輩子精於算計，算物價、算人情、算每一分開銷，算來算去。
沒算到自己會栽在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賊手裡。
更沒算到，頭一個跳出來戳他脊樑骨的，竟是他親兒子。
錢沒了，金子不敢說，親兒子也寒了心。
閻埠貴扶著光禿禿的床架，忽然覺得，這空蕩蕩的屋子，連同他這後半輩子，一起涼透了。
後院劉家，同樣冷鍋冷灶。
劉海中臉腫著，蹲在正屋門口，越想越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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