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溝那條溝——我十年前走過。出口的地方風最大。駱駝刺長不高,沒什麼能擋箭的。」他頓了頓,「自己小心。」
沈昭寧看著輿圖上碎石溝的標註。父親教她認地圖的時候說過——碎石溝地勢低,溝口常年吃北風。
「我知道。」她說。
牛鐵柱把旱菸塞回嘴裡。沒點。拄著橫樑轉過去。走了三步。停下來。「你小子——在甲字營待了幾天?」
「兩天。」
「兩天就有人在你腳邊擱水碗了——」他說,「比老子當年混得快。」然後他走出帳去了。橫樑敲在地上的聲音一鈍一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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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前,兵馬在雁回關北城門外列陣。
甲字營正面——八十個人排成三排盾陣。陽光打在第一排盾面上反成一道白光。第二排槍兵跟著盾兵,步伐整齊。韓百夫長在最前面。騎馬。頭盔上的纓子被風扯成一條首線。
沈昭寧在第三排的最右側——她現在不是倒數第三了。她帶著十個人負責封鎖碎石溝出口。十個人裡有五個是屠大石挑的。不是新兵。全是在甲字營待了五年以上的老兵。屠大石挑好以後跟她說了一句話:「這幾個——不會在戰場上不給你資訊。」顯然是知道了昨天行軍中的事。
蕭衍之在右翼。他帶了羅隊長的二十個輕騎。他沒騎馬——站在馬旁邊檢查馬肚帶。右肩的傷口又被金瘡藥蓋住了——今早軍醫來換過。軍醫走的時候說了句「再用力會繃開」。他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繼續檢查馬肚帶。
沈昭寧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時候,他叫住她。
「沈昭瑾——」
她停下來。
「碎石溝出口——」他把手裡最後一根馬肚帶扣上,「六十步寬。你的人堵在出口,等於把八十個人的缺口用十個人補上。」他首起身看她,「誰教你的——用最少的人堵最大的口子?」
「隘口那天學的。」沈昭寧說,「我一個人攔三個。十個人就能攔三十個。」
蕭衍之看了她片刻。那種看不是評判。是存下。他把馬肚帶拍了一下——緊了。然後翻身上馬。
「今天打完——」他說,「我請你喝酒。」
「軍中不許飲酒。」
「我不管。」他勒住馬頭,「你喝不喝?」
沈昭寧看著他的馬。馬是好馬——肩高腿長,暗棕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光。但馬頭被他勒得偏了半分。不是手生。是右肩的傷在牽動。
「打完再說。」她轉身走了。
蕭衍之在馬上笑了一聲——聲音不大,被風撕碎了。但沈昭寧聽到了碎掉之前的那半個音節。不是得意。是某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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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溝的戰鬥在申時打響。
羅隊長的輕騎隊先衝到哨站外圍放了一排箭。戎狄哨站的騎兵追出來——三十騎,全是黑甲。羅隊長按計劃後撤,一邊撤一邊放冷箭——不是真的在射,是勾。把黑甲騎兵一步一步往碎石溝的方向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