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大捷·中
沈昭寧蹲在碎石溝出口右側的山壁上。她帶著十個人貼住山體,甲字營的盾牌被她讓人都平放在地上——這樣山壁上方往下看的時候看不到反光。
碎石溝下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第一匹黑甲馬衝進溝口——然後是第二匹、第三匹。三十騎全進去了。
溝口左側的山壁上,一支響箭升空。
韓百夫長的訊號。
沈昭寧從山壁上站起來。手裡的鈍刀往後一擺。「下去。」
十個人從山壁上滑下去。甲片在沙土上刮出十道印子。印子的盡頭是碎石溝出口——二十步窄口。十個人排成兩排橫在窄口。盾兵蹲在前面,槍兵站在後面——標準甲字營封路陣型。
黑甲騎兵在溝中間停下來。他們被前後夾住了。前面是韓百夫長的盾陣壓過來,後面是十個人的封路陣卡在出口。碎石溝兩側的山壁上,甲字營的弓手站起來——西十張弓對準了溝底。
三十騎黑甲騎兵在溝底勒馬。馬打轉。人在喊。不是契丹語——是邊境上混著兩種話的罵聲。
沈昭寧站在封路陣最前面。盾兵蹲在她左側,槍兵站在她右側。她手裡的鈍刀橫在身前。山壁上灌下來的風把刀背吹得發出一聲低吟。
溝底的黑甲騎兵裡,有一匹轉了向。不是往後退——是往前。往封路陣的方向。馬上的人舉著一把彎刀。馬衝過來的速度很快——碎石被馬蹄踢起來砸在盾面上啪啪響。
「穩住——」沈昭寧的聲音不大。但十個人都聽見了。
馬衝到盾陣前三步。彎刀舉到最高點。沈昭寧沒有動。盾兵沒有動。槍兵沒有動。
馬衝到盾陣前一步。彎刀往下劈。劈到一半的時候——沈昭寧往前邁了一步。不是迎刀。是側身。鈍刀的刀背從側面敲在那把彎刀的刀面上——鐺的一聲。彎刀被敲偏了半寸。砍在盾兵旁邊的碎石上。碎石被劈成了兩半。
馬上的人身體歪了。沈昭寧的左手抓住他的腰帶——往前一拉。拉下馬。右手鈍刀橫在他後頸上。
「別動。」她說。
碎石溝裡安靜了一個呼吸。然後甲字營的弓手放箭——不是衝著人。是射在三十騎周圍的地面上。箭釘進碎石裡排成一條線圈。把三十騎圈在裡面。沒有一箭射在人身上。甲字營的紀律。
韓百夫長從正面壓過來。他的聲音在碎石溝裡迴盪:「下馬——跪地——繳械。」
三十騎黑甲騎兵一個接一個下了馬。彎刀被收走了。馬被牽走了。甲字營的斥候把他們綁成一串——和在碎石溝前幾天抓伏擊者一樣。兩個時辰。零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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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戰場的時辰,沈昭寧蹲在碎石溝出口的一塊岩石上。用袖子擦鈍刀上的碎石灰。
屠大石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戎狄彎刀——不是繳獲品。是從地上撿的。他把彎刀翻過來,指著刀身上的刻痕。「你看這個——」刻痕不是戎狄的標記。是晏軍的編號。刀是戎狄的刀,但刀身上這一排刻痕——是雁回關軍械庫的編碼。
「這把刀——不是從戎狄帶進境。是從雁回關流出去的。」屠大石把彎刀翻過來又翻回去,「軍械庫。」
沈昭寧站起來。她把鈍刀插回腰間。她的手很穩。但眼底的光收緊了——軍需庫有內鬼,軍械庫也有。太子的手在雁回關比所有人想的都深。
「把刀給韓百夫長。」她說。
「你呢?」
「我去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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