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冬訓
矮個子沒有回來。
那陣馬蹄在天亮前拐進了軍需庫後巷。三匹馬。兩匹空的。矮個子的青驄馬上馱著一個人——不是他。是派去追舊部的另一個哨探。腹部中箭。箭桿上裹著舊營才用的麻布條。
龐副管事在巷口站到卯時。燈芯燒完了。他沒有換。
辰時。第一片雪落下來。
不是小雪。是北境入冬的那種——沒有過渡。一落就是滿天的白。一個時辰蓋住城牆。三個時辰封了山口。雁回關和外面的世界之間只剩一條灰白色的縫。
王將軍下令：封關。冬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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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營的校場空了三天。第西天辰時——沈昭寧出現在校場上。
不是操練。是練箭。
北境冬天練箭和夏天不一樣。夏天練準頭。冬天練手。零下的風裡手指僵硬，拉開弓弦比射中靶心更難。她站在五十步外。第一箭——偏了兩寸。第二箭——正中。第三箭——她把靶子往後挪了三十步。箭頭釘進去的時候木靶被雪打滑了半寸。
有人在柵欄外面坐著。
蕭衍之。玄色大氅。手裡一壺酒。沒有打招呼。沒有走過來的意思。就坐著。雪落在大氅上——不拍。讓她落。一層疊一層。
沈昭寧沒有看他。繼續拉弓。第西箭。第五箭。第六箭。三箭全在靶心圍成一個三角。箭尾的羽翎在風裡抖——不是手抖。是風吹的。
第七箭拉滿——弦上停了一息。
雪落在箭頭上。她鬆手。箭頭刺破雪片擦過靶心正中的第五箭箭桿——把第五箭劈成了兩半。
柵欄外面。酒壺的蓋子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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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他又來了。這次多了個木凳。他把凳子放在柵欄外面——靠左。離她射箭的位置遠了半步。但離她拎箭壺的位置近了半步。
坐下。開啟酒壺。不說話。
韓百夫長從校場邊上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昭寧。沒說話。走了。走之前步子慢了一拍——老兵看人看步速。步速慢的那一步是猶豫。猶豫要不要提醒什麼。韓百夫長沒提醒。甲字營的老兵都知道一個道理：七殿下的事——別多嘴。
第三天。雪小了。沈昭寧在校場上練刀。鈍刀。劈砍拆了三式——不是丙字營教的。是她自己拆的。把整套刀法拆成三個獨立的收手動作。練的不是進攻——是收手。在劈到一半的時候停住。把力卸了。讓刀刃停在目標前一寸。
一刀。停。收。兩刀。停。收。三刀——
柵欄外面。蕭衍之放下酒壺。
「這套刀法——你拆了幾遍？」
「兩遍。」
「第一遍拆錯了什麼？」
她收了刀。「收手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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