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一樣的扣子
天沒亮她就到了輿圖帳。
蕭衍之己經在。案上一盞燈。他沒問她為什麼這個時辰來。看了一眼她的袖口——密道里的水漬還沒幹，結了一層白霜。
她把那枚銅釦放在輿圖上。
「曹管事枕著的。」她說。「接頭人給的。拿著這個的——放行。」
蕭衍之沒有立刻去拿。先看。看了一會兒，才兩根手指捏起來，翻到背面。背面有指甲痕。
「和老馬那枚一樣。」他說。
「不一樣。」她把自己袖裡那枚也掏出來——老馬的來路。並排放下。「痕的方向反了。老馬這枚——從右往左。這枚——從左往右。」
蕭衍之把兩枚銅釦湊到燈下。看了很久。
「同一批銅。」他說。「不同的人刻。」
「舊營每人一枚。散的時候各刻各的。」她說。「這枚——是十三個人裡某一個的。」
帳裡靜了一息。燈花爆了一下。
「舊營回來十三個。」蕭衍之的手指點在銅釦上。「守著曹管事的——也是這十三個。給曹管事銅釦、放夜車進來的——還是這十三個裡的人。」他抬頭。「有一個，兩頭都站。」
兩頭都站。守著曹管事的人裡，有一個就是接頭人。
她想起昨夜地窖外那行腳印。右腳使不上勁。舊營的人才有那樣的腳。守洞的舊營兵——也都有那樣的腳。
「腳印偏左。右腳舊傷。」她說。「十三個人——查得出幾個右腳有傷的。」
「不止。」蕭衍之搖頭。「舊營出來的，沒幾個腳是好的。這個法子，太子府也會用。」他把兩枚銅釦往中間一推，「他要的不是腳——是這個。誰手裡少了一枚銅釦，誰就是給出去的那個。」
少一枚銅釦的人。
她明白了。十三個人，脖子上各掛一枚。給曹管事的那枚——是從某一個人脖子上摘下來的。那個人現在脖子是空的。
「不能去數。」蕭衍之先一步說。「一去數，他就知道我們盯上銅釦了。今夜他就把脖子上補一枚——銅好找，爛銅爛鐵都能磨。」他把燈往她那邊挪了挪。「得讓他自己露。」
「怎麼露。」
「曹管事。」蕭衍之說。「讓舊營的人都知道——曹管事昨夜差點開口。今早還沒死。」他看著她。「真接頭人聽見這話，坐不住。曹管事一日不死，他一日睡不著。今夜——他會再去地窖。這回不是聽喘氣。是動手。」
放出風去。逼接頭人自己上門。
她拿起老馬那枚銅釦，收回袖裡。把曹管事那枚留在輿圖上。
「放風可以。」她說。「但守地窖的就是那十三個。接頭人在裡頭。今夜他動手——曹管事先死。」
蕭衍之笑了一下。這個笑她見過——校場上、井沿邊都見過。笑面底下壓著別的東西。
「所以今夜守地窖的——換防。」他說。「舊營十三個，今夜都支出去。白天歇班的六個，先調去碎石溝以北接應。守地窖那七個，等甲字營換防到位，隨後跟上。地窖裡——一箇舊營的都不留。接頭人撲空。撲空一次，他就慌。慌了的人，第二步必出錯。」
調虎離山。先把白天歇班的六個支去碎石溝，再調甲字營換防那七個守洞的——十三個舊營全部離窖，斷了接頭人的下手機會。誰找藉口拖著不走、誰換防到一半往地窖裡折，誰就露餡。
。說」。邊那軍將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