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刀子。沈昭寧想起雁回關那個雪夜，兩個人圍著一堆火分一罈酒的情形。她沒接話。
「殿下想得周全。」
「小事。」他端起茶碗，「雁回關的天氣我領教過——冬天冷，夏天悶。人總得有點東西嚼著。」
她沒有順著這句話往下接。廊外有人牽馬走過，蹄鐵磕在石板上，脆響。
「殿下這趟查得如何？」她問。
蕭衍之沒有立刻答。他看了眼廊下來回走動的親兵，等人都走遠了，才開口：「父皇這半年病勢反覆，上個月又咳了血。太醫院的方子換了幾道，壓不住根。」他頓了頓，「朝裡己經有人在看風向。」
沈昭寧的手指在袖子裡收了一下。皇帝一倒，太子就是現成的儲君——可太子要的不只是那個位置，還有撐起那個位置的兵權。北境，就是他第一個要攥進手裡的東西。
「所以殿下這趟，不單是核查軍務。」
「核查軍務是真的。」蕭衍之說，「父皇想在北境留一雙自己能信的眼睛——看兵，也看人。看誰在練兵，看誰在往兵裡安人。」
「殿下那雙眼睛，看到什麼了？」
「看到雁回關的副都尉，練兵像要賬。」他笑了一下，「王將軍留我多住兩日，我應了。」
沈昭寧沒接這句玩笑。她看著輿圖上雁回關那道畫得又粗又實的關牆。牆擋得住馬隊，擋不住人心。
「太子往兵部伸手了。」她說。
「伸了。」蕭衍之端起茶碗，又放下，「兵部右侍郎是他的人，軍需、餉銀、調防的批文，走哪條道都過他手。北境是大晏最大的兵窩子——他看上的就是這個。」
「秋防的軍費，兵部卡了半個月，理由是賬目要重核。」沈昭寧說，「賬目哪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人。」
蕭衍之看了她一眼：「你也收到風聲了。」
「兵部那幾道文書，還有飭令上『不得逗留』西個字，我都記著。」她說，「原來不止是盯著我——是盯著整個北境的兵權。」
「他想讓北境各關都欠他一份人情。欠了人情，就得聽他的。」
沈昭寧在袖子裡慢慢捻著那枚銅片。太子要人情，她要活路——北境這盤棋，誰也躲不開。
「王將軍知道嗎？」
「知道。」蕭衍之說，「父皇也知道。所以讓我來。」
風從垛口那邊灌過來，帶著草原的土腥味。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遠處馬廄裡有馬打響鼻，一聲接一聲。
「邊疆的平靜，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蕭衍之的目光越過牆頭，落在關外的草海上，「太子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證明他才是大晏未來的機會。北境這一仗，就是他等的那個機會。」
她問：「這一仗，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他說，「可能今年，可能明年。但它一定會來。」
沈昭寧垂著眼，沒有說話。南下的信走了一個來月，還沒有迴音。她不去催——催也催不得。蘇晚棠那邊是接住了還是沒接住，都還得等那兩三月的路。
蕭衍之沒有問她看什麼。他向來不問。他只是又倒了一碗茶，擱在廊欄上，往她那邊推了推。
「秋防的事，你會留在雁回關。」他說，不是問句，「王將軍信你，我也信你。」
。茶新是，亮黃湯茶。眼一茶碗那了看寧昭沈
。口一了喝，來起端
。說」。下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