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來?」
「每月一兩回。」何滿道,「來了就借印,從不過夜。我收他的銀子,不敢問名姓。有一回他喝多了,漏過一句——說是替上頭辦事的。」
「二月那一回呢?」
「也是他。」何滿道,「那回他拿來的底稿薄些,字是新寫的。我謄完就覺得不對——查輜重的公文,連行文衙門都是現畫的。可銀子收了,我也沒敢問。」
「鎮北侯案的結案卷呢?」沈昭寧問,「刑部的卷宗,怎麼到了你手裡?」
何滿沉默了一息:「也是他。」他道,「上月十六,他拿來一卷舊檔,封皮是刑部的,說是崔大人要一份乾淨的謄正抄件存檔。我連夜謄的,留了一頁底——我謄了九年文書,凡經手的,都留一頁底。這個習慣,救了命,也要了命。」
「要命?」
「謄完沒兩天,我就被革職了。」何滿道,「說我校勘軍需檔冊有舛誤。我做了九年,從沒出過錯。我尋思不對,把簿子塞進牆洞,人先躲了。」
「躲誰?」
「先是一撥人,在車馬巷外頭轉,逢人便問何滿。」何滿道,「後來有人摸到我藏身的地方——不是頭一撥。我連夜出了西首門往南走,走到官道上,被靖王的人截住了。」
沈昭寧的手按在膝上。燈焰一跳,把何滿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拿舊檔來的時候,還說過什麼?」
何滿想了想:「他說,這卷檔崔大人急著要。還說——」他皺了皺眉,「說這卷檔要是丟了,比軍需檔冊丟十本都麻煩。讓我謄完,原卷連夜送還。」
沈昭寧的指節在膝上蜷了一下。
東宮的人,替崔桓送刑部的舊檔,讓兵部的書辦謄正。一個說「印借一夜」的侍衛,一個說「崔大人急著要」的侍衛。崔桓主審的鎮北侯案,結案卷,是經東宮的手,送到何滿手裡的。
她站起身,在屋裡走了一圈。
「何代筆,那侍衛的樣子,你記得清?」
「記得。」何滿道,「我記人記了大半輩子。他左眉梢那道疤,說話把『事』說成『西』,我錯不了。」
沈昭寧回到桌前,吹熄了燈。趙全從外頭進來,腳步聲壓得很低:「都尉,東宮那邊傳出訊息——丁九昨夜病故了。」
沈昭寧的手在燈罩上停了一下。
病故。一個在太子手裡審了三回的人,案子剛封,就病故。
「都尉,」老馬從窗邊走回來,聲音壓得更低,「柳橋那邊,崔桓的人方才到了。走的官道,沒躲。」
沈昭寧沒有接話。窗外的夜風,吹得窗紙響了一聲。
若真是太子封了丁九的嘴——崔桓追到了柳橋。靖王拿走了簿子。今夜,知道何滿在她手裡的人,己經不止一路。
她把懷裡那頁節錄又按了按。紙角被她捂得溫熱。
「明日天不亮,把何滿挪走。」她道,「騾馬店也不能久留。老馬,你還有沒有沒露過面的地方?」
「城西貨棧,還有一個掌櫃,是我在晉州時的舊識。」老馬道,「人厚道,不識字,問也問不出什麼。」
「就那裡。」沈昭寧道,「何滿那張嘴,比一冊簿子值錢。他要是再沒了,這案子就真死無對證了。」
」?呢尉都「
。向方的橋柳裡夜著看,前窗到走。答有沒寧昭沈
」。不也,來出認。認一認去日明,人的宮東。疤有梢眉左,紋雲,牌木烏「,說」。衛侍個那的說滿何有還「
」——想尉都「
」。抓再,了。會己自晚早,著連還線。線條這是就的封,案封子太「,道寧昭沈」。不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