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做什麼？」
車伕不說話了。她轉向車後那個被按著的莊丁。
「莊上的管事，今夜在不在莊裡？」
莊丁抖著嗓子道：「在……管事天黑前回來的，帶話說，天亮前把這兩個都送走……」
「兩個？」
「書辦先送城南。孟九病得起不來，管事說……」莊丁嚥了口唾沫，「說等這邊處置完了，連人帶窖，一把火——」
他沒說完，被車伕瞪了一眼，縮了回去。
「地窖裡還有人。」車裡的書辦又開了口，聲音發顫，「兩個，關得比我還久，話都說不利索了。管事不讓我們搭話，可我認得出來——那不是莊上的人。」
沈昭寧的目光在車伕臉上停了一息。車伕低下頭去。
她把車簾放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留著。」她道，「莊子裡的賬要燒，人要緊著往外送。留著的那個，是要同莊子一起處置的。」
她回頭，看西山方向。天邊己經泛出一線灰白。
「都尉，進莊？」老馬問。
「進莊要旨。」她道，「可旨意下來，莊子裡的火也燒完了。」
她解下柳樹上的馬韁，翻身上馬。
「你帶兩個人，把書辦和車伕押回御史臺，交給謝大人。」她道，「告訴他，具本遞宮——武選司管檔書辦到案，供出崔家西山莊子窩藏要犯孟九，另有不知名姓的人犯數口。請旨搜莊。」
「都尉一個人去？」老馬攥住馬韁，沒鬆手。
「帶西個弟兄，從後山繞過去。」她道，「莊子不大，前後兩個門。你押人回臺，再拿我的名帖去大理寺，請寺正派幾名獄卒候著——莊子拿下來，裡頭的人要有地方安頓。」
「都尉——」
「我到了莊子，在岔道口的老槐樹上繫條布條。」她道，「你見著布條，就知道里頭平安。見不著——」
她沒說完，夾了一下馬腹。馬小跑起來，韁繩從老馬手裡滑出去。
「都尉！」老馬在身後喊了一聲，到底沒追。他回頭，招呼弟兄把車伕、莊丁和車裡的書辦攏到一處，又朝兩個最利索的弟兄一揮手：「跟上都尉，機靈些，別讓都尉一個人闖門。」
那兩個弟兄翻身上馬，追著前頭的蹄聲去了。
石樑橋在身後遠了。官道兩旁的槐樹一棵一棵往後退，天光一寸一寸亮起來。她跑在前頭，後頭兩個弟兄緊緊綴著，馬蹄聲在空曠的道上一下一下，敲得又急又悶。
拐上西山岔道，她沒走正路，帶著兩個弟兄從一片柏樹林裡穿過去，繞到莊子對面的坡上。莊子前後兩個門都落在眼裡——前門關著，門板縫裡不見亮；後門半掩著，有人影進進出出，往牆根底下堆什麼東西。
她正要催馬下去，後門的方向，一縷煙從院牆裡升起來——不是炊煙，是柴草漚著燒的那種濃煙，壓得低低的，貼著牆根往外滾。煙一起，後門的人影亂了一瞬，牆裡有個聲音喊了句什麼，聽不真切。
她勒住馬，看著那縷煙，慢慢把手按上腰間的刀柄。
「火起了。」她道，「莊子裡的火，是替人滅口的火。火起在哪兒，人要滅的口就在哪兒。」
。了上閂頭裡從，聲一噹咣板門，去回了影人的門後。牆院過飛稜稜撲，雀山隻兩起驚，枝枯的上坡碎踏蹄馬。去坡下衝個一第，腹馬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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