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祠堂，把你要的條款寫好。本縣倒要看看，你這小戶女能寫出多大的章程。”
縣令的話壓在北坡村一整夜。
林南星迴到家時，天己經黑透。院裡沒有往日的閒聲，只有林東陽磨墨的沙沙聲，林西月收拾圖紙的輕響，林北辰趴在炕上睡得正香。
王嬸端來一碗粥，“先吃。你不吃，腦子撐不住。”
林南星接過粥，三兩口喝完，“東陽，列條款。”
林東陽把紙鋪開，“大姐，我寫。你說。”
林南星在桌前坐下，把今日試田的記錄、周鐵匠改過的尺寸、魯木匠的木架數、牛軛改法，全擺成幾摞。
“第一，曲轅新犁圖紙交縣衙備案。縣衙推廣，可用圖，但要註明北坡村試製，林南星獻圖，周鐵匠、魯木匠、柳全等參與試作。”
林東陽寫得快，“要寫劉大柱出牛嗎？”
“寫。出牛試田也算勞。”
王嬸在旁邊點頭，“該寫。窮人家的牛也是命。”
林南星繼續，“第二，縣衙出護田文書。林家五十畝田契、水溝、水閘，按原契保護。田家不得反口，不得另收過水錢，不得損閘攔水。”
林東陽抬頭，“若田家再鬧呢？”
“寫，違者由里長押送縣衙，按毀田和侵佔處置。”
林東陽咬著筆頭，“處置兩個字夠嗎？”
“夠。縣令會改官話。”
“第三，佃約備案。林家試佃田六西分，按契施行。外債不得私搶田中人。債主討債須到里長處登記，再由縣衙核。”
王嬸拍桌，“這條好。張成家，馬桂娘，都靠這條活。”
林西月把線團壓住紙角，“大姐，馬桂孃的男人若來呢？”
“也寫。夫家賭債不得入女戶田賬。若鬧田，里長可攔，縣衙可拿。”
林東陽寫到這裡，手頓了頓，“這條縣尊會準嗎？”
林南星道：“不準也要提。提了才有談的餘地。”
她又說：“第西，圖紙不得被私人搶佔。縣衙推廣前，周家鋪、魯木匠只按縣衙和林家工單製作用件，不得私售整圖。若有人冒稱祖傳，以縣衙備案為準。”
王嬸哼了一聲，“這就是堵田大成的嘴。”
“第五，獎賞不只給銀。我要縣衙嘉獎令，貼在祠堂和縣城榜牆。寫明林家獻犁有功，林南星為戶主，田契合法，佃約合法。”
林東陽眼睛亮起來，“大姐，有了嘉獎令，老宅就不敢鬧了。”
“未必不鬧，但鬧起來就有人壓。”
林西月小聲道：“大姐，老宅要是說你得了賞銀，也要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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