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西寧城封了，先生讓我們先回家。”
林東陽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沙啞和一路奔波的疲憊，他身後幾個同窗也都灰頭土臉，最小的那個眼圈通紅，顯然是嚇壞了。
沈先生對著林南星拱手，聲音沉重：“林姑娘，事發突然，書院封不住，只能先將孩子們送回。我們一路未敢停歇，吃的都是自帶的乾糧。”
林南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尤其是在林東陽和他牽著的那個小同窗身上多停了片刻。她沒讓他們進村，只是隔著草繩說：“先生和各位先別急。東陽，你們過來，不是回家，是去那邊的空屋。”
她指的是村口不遠處一戶人家廢棄不住的泥屋，離其他人家都有段距離。
林東陽愣住，“大姐？”
“現在村裡不許任何人隨便進出。”林南星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們從城裡回來，路上人多，必須先隔開觀察三日。每日飯食我會讓人送來，你們自己燒水喝。”
一個年紀稍大的學生忍不住抱怨：“我們又沒病，為何要被關起來？”
“就因為現在看不出有沒有病，才要隔開。”林南星看著那個學生，“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你家人好。你若現在進村，萬一身上帶了病氣，你家第一個遭殃。你想看到那種場面嗎？”
那個學生被問得啞口無言。
沈先生嘆了口氣，對學生們說：“聽林姑娘的。她在救我們。”他又轉向林南星，“一切聽從林姑娘安排。只是這些孩子都小，還請多費心。”
“先生放心。”林南星讓趙叔帶人，提著石灰桶過去，先在空屋裡外撒了一遍。又送去幹淨的鋪蓋、水缸和一些米糧柴火。
林東陽牽著小同窗，回頭看了林南星一眼，沒再多問，領著大家走了過去。
安頓好這批歸家學子，林南星心裡那根弦卻沒有松。她讓村口守衛的人打起精神，任何人都不能越過草繩。
村裡人聽說東陽回來了卻不能進家門，議論紛紛。
“南星做事就是穩，親弟弟都不放進來。”
“可不是，萬一真有事，咱村就完了。”
周氏在自家門口伸長了脖子看，嘴裡嘀咕：“搞得跟天要塌下來一樣。”
然而，天真的要塌下來了。
傍晚，就在家家戶戶準備吃飯的時候，村西頭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是二賴子孃的聲音。
“救命啊！來人啊！”
里長聞聲，臉色一變，提著棍子就往那邊跑。王嬸在院裡聽見，也變了臉色：“出事了！”
林南星正在給林西月講解防疫藥湯的配比，聽到哭聲，她心裡咯噔一下。她立刻戴上布罩，對王嬸說：“看好家，別讓北辰出門。”說完，提著藥箱就衝了出去。
等她趕到二賴子家門口，那裡己經圍了些人，但沒人敢靠近。只見二賴子娘癱坐在地上，指著屋裡哭嚎：“他……他上吐下瀉，人都沒形了，還發燙，喊他也不應……”
人群中有人小聲說：“跟村口那個貨郎的病一模一樣。”
“他不是沒出村嗎？怎麼會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