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到林東陽時，小吏看了保結，點名放行。
林東陽走進考棚前回頭看了一眼。林南星站在人群外，背挺得首。林東陽忽然不緊張了。
考棚裡木板窄，隔間舊，地上有灰。林東陽鋪好紙，磨墨，等題。
第一場經義，第二場策問，第三場詩賦。題比書院平日更難，策問又出民生。
田賦、水利、義倉、山路運輸，每一條都像從林家這些日子的日子裡抽出來。
林東陽寫得穩，手痠了就甩兩下，餓了啃一口餅。
三場考完，林東陽走出考棚時，人瘦了一圈。
林南星接過考籃。“還能走？”
林東陽點頭。“能。”
林北辰從人群裡鑽出來。“糖！”
林東陽累得笑不動，從袖袋摸出早備好的兩顆麥芽糖。“先給兩顆，放榜再買兩包。”
等待放榜的日子過得慢。
林東陽照舊讀書，讀書會照舊在槐樹下講題。趙明遠少來書院，來了也不再敢當眾挑釁。劉廣見了林東陽，繞路走。
放榜那日，鎮上人擠滿縣學門口。
林老太一早就換了乾淨衣裳，嘴裡念著祖宗保佑。林西月牽著林北辰，林北辰懷裡抱著空布袋，專等裝糖。林南星站在人群外，看著差役把榜紙貼上牆。
“貼了！貼了！”
人群一下擠過去。
周平個子不高，急得跳腳。“看不見！誰看見了？”
吳成爬上路邊石墩。“我看！我看！”
陳河喊：“先看案首！”
吳成盯著榜首，半天沒說話。
周平急得罵道：“你倒是念啊！”
吳成聲音發顫。“院試案首，林東陽！”
人群炸了鍋。
“又是林家那個孩子！”
“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院試又案首，這是連中三元啊！”
林老太腿一軟，林南星扶住她。
林西月眼眶紅了，林北辰卻只聽見糖，舉著布袋大喊：“哥哥案首，兩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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