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裡可是東坡作坊？我家老夫人聞到貴村新炭煙少，派我來問一句，銀絲炭若有現貨，李宅願出高價。”
院門口這句話落下，東坡院裡的人都停了手。
林大富還站在坡口，剛才那句“討債的來了”還沒收回去，這會兒嘴張了張，沒擠出話。
林老太先看林南星，又看那輛青布小車。燈籠上寫著縣城李宅，車伕穿得整齊，車上還放著木匣，怎麼看都不是來胡鬧的。
林南星沒有急著答應，先問：“哪家李宅？”
中年男人把帖子遞上：“縣城東街李宅。老夫人姓許，冬日咳喘多年，聞不得重煙。前日家裡管事從縣裡雜貨鋪買到一小包炭樣，說是東坡出的，老夫人試了半夜，屋裡不嗆，今早便讓小的來問。”
林東陽接過帖子，先看落款，又看紙質和印章。
“姐姐，帖子是真的。李宅是縣裡老宅，家裡有人在州府做官。”
林老太聽見州府兩個字，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小聲說：“南星，這生意可不能說錯話。”
林南星點頭，轉身把炭架上的三根銀絲炭取下，放到火盆邊。
“先驗貨。”
李宅管事一愣：“林姑娘不先問價？”
林南星說：“炭不好，價再高也不能賣。炭好，價由貨說話。”
這話一齣，院裡村民又安靜了幾分。
林大富在旁邊酸道：“裝什麼規矩？人家都說高價了，還不趕緊搬？”
劉大柱抄起炭袋就擋在前面：“大富叔，您站遠些。炭怕嘴上灰。”
村裡幾個孩子偷笑，林大富臉黑了。
林南星沒理，點了一塊銀絲炭。火盆裡火苗壓下後，炭條慢慢燒紅，煙少，灰落得也慢。李宅管事蹲下看了半晌，又從袖中取出一方白帕，在火盆上方停了一會兒，拿回來聞。
管事眼睛亮了：“就是這個。比縣裡買的還淨。”
林東陽馬上拿筆記：“李宅驗炭，白帕試煙，過。”
林南星問：“李宅要多少？”
管事道：“有多少要多少。老夫人說了，若貨好，一斤二十五文。”
院裡一片吸氣聲。
劉大柱手裡的炭袋險些掉地上：“二十五文一斤？那十斤就是二百五十文？”
林東陽提醒：“別數錯。”
北辰從屋門後探頭：“二百五十文能買多少肉？”
林老太捂住北辰的嘴：“你先別給銀子安排後路。”
林大富聽得眼紅，往前擠了兩步：“這炭是青山村山上木燒的，也有我林家祖宗山氣。李管事要買，不如找我，我也能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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