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獵戶終於轉身。
火光照在秦獵戶面上，胡茬上沾著雨水，背上只背了一箇舊包袱。
林南星盯著那個包袱，氣得發笑：“就帶這麼點東西？秦叔這是去送命，還是去趕集？”
秦獵戶開口：“南星，回去。”
林南星把短刀往船板上一插：“你再說一遍。”
老船伕一看這架勢，趕緊往後退：“兩位有話好說，船錢先不急。”
秦獵戶看著林南星，聲音壓低：“府城人要抓秦照野。只要我離開西寧，他們會追我。林家能喘口氣。”
林南星一步上前：“誰教你的爛法子？”
秦獵戶沉默。
林南星指著西寧方向：“醫館被搜，府城人要抓我。新糧被盯，北辰賬冊被搶。女醫學堂冊子也在他們手裡掛了號。你走了，他們就放過西月？放過東陽？放過北辰？放過那塊御賜金匾？”
秦獵戶握著木棍的手收緊：“至少能少一樁。”
“少不了。”
林南星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壓得穩。
“你是秦家舊案活口，我是新糧源頭。咱們早被綁在一條繩上。你一個人走，只會讓他們少個顧忌。到時府城先抓西月，再拿東陽文書，北辰賬冊一翻，就能給林家扣私吞救災糧的罪。”
秦獵戶張了張口，沒出聲。
林南星往前逼近：“秦叔，你不是護林家，你是把刀從自己身上拔出來，再插回林家門口。”
老船伕聽得手都不敢動，縮在蘆葦邊。
秦獵戶看著林南星：“南星，你還小，沒見過京裡的手段。”
林南星聽到這句，胸口那股火終於壓不住。
“我見過死人，見過逃荒，見過餓瘋的人搶孩子吃的餅，也見過你半夜守在林家門口怕我們出事。秦叔，我不懂京裡那些彎彎繞繞，可我懂一件事。”
秦獵戶問：“什麼？”
林南星抬頭，首接看著秦獵戶。
“我不想你走。”
秦獵戶整個人僵在渡口溼風裡。
林南星把話說出去，反倒穩了。
“我追你，不是為了多一個護院，也不是為了秦家舊案。我追的是你這個人。你要活著，得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活。”
秦獵戶聲音發啞：“南星，你可懂這話的分量？”
林南星上前，一把扯住秦獵戶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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