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把賬本翻開，聲音清楚：“因為曹記想等許掌櫃再急一點，再壓到一百八。牙行想讓我們抬價，許掌櫃想活命。你們三家都急，只有我們林家不急。”
許掌櫃臉上發灰，嘴唇動了動，卻沒反駁。
周管事把算盤按住：“小掌櫃，小小年紀，話別說太滿。”
林南星走到櫃檯前：“房契拿出來。”
周管事沒動：“先談價。”
秦獵戶往前站了一步：“先看契。”
周管事看了看秦獵戶，又看林南星，最後把木匣推出來。
房契、地契、牙行保書、債契，一張張擺開。
林南星看文字，林東陽不在，她也不亂斷，只看幾處要緊印章。
北辰看得更細，手指一點點往下壓。
“這張債契是三個月前的，五十兩，月息三分。第二張七十兩，月息西分。第三張不是許掌櫃籤的，是他堂弟籤的，憑什麼押許掌櫃鋪子？”
許掌櫃猛地抬頭：“小掌櫃看出來了？”
周管事臉色一沉：“許掌櫃，你欠債是事實。”
北辰盯著周管事：“欠債是事實，亂押也算事實。第三張不算，鋪子債不夠二百兩。”
綢衫男人插話：“林家買不起就別耽誤工夫。”
北辰看都沒看他：“你急什麼？這鋪子還沒姓曹。”
林南星把契書往桌上一放：“一百八十兩，今晚給定錢三十兩。明早去衙門過契，第三張債契不算入鋪債。若牙行不肯，我們走。”
周管事笑了：“林姑娘，這價砍得太狠。”
北辰補刀：“狠的是你們。破屋頂、松後牆、舊櫃檯，修起來最少二十兩。街上還有賭坊暗門，青皮會來收錢，這些都要折價。”
許掌櫃攥著袖子：“一百八十兩，我賣。”
周管事拍桌：“許掌櫃，牙行替你擔保，你不能亂應。”
許掌櫃咬牙：“周管事，我若不賣，明日你們又逼我降價。曹記給一百七，你也會讓我賣。林家給一百八十，還肯明日衙門過契，我為何不應？”
綢衫男人臉沉下來：“許掌櫃，你想清楚，曹記不是好惹的。”
王二妹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林家就好惹？”
鋪子裡安靜了一下。
北辰從懷裡摸出三十兩銀票，放在桌上，又把早準備好的定契草稿推過去。
“寫明，明日巳時衙門過契。房契、地契當面交。若許掌櫃反悔，賠定錢三倍。若牙行阻攔，保書作廢，我們去衙門告牙行設套。”
周管事盯著北辰：“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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