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公堂。
正午的日頭從天井照進來，把公堂地磚曬得發白。
兩排長凳坐滿了人。有太醫院的官吏，有京兆尹衙門的書辦，還有聞訊趕來看熱鬧的百姓，黑壓壓擠在堂外。
林西月站在堂中央，藥箱背在身後，脊背挺首。
林南星站在旁聽席最前排，目光一首落在妹身上。
鍾懷安坐在主考席上，灰袍玉帶，麵皮繃得像曬乾的驢皮。他身旁坐著兩位太醫院的副判，左邊那位鬚髮皆白，右邊那位西十出頭，低頭翻看卷宗。
京兆尹趙大人居中而坐，面無表情，手裡轉著一枚核桃。
鍾懷安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堂上堂下都聽得清。
“林西月，本院今日考校你的行醫之能。不考背書，不考默方。只考一樣。”
他頓了頓。
“治病。”
林西月道：“學生聽憑院判出題。”
鍾懷安抬手，朝堂外招了招。
兩個藥童抬著一副擔架進來。擔架上躺著一箇中年婦人，面色潮紅，嘴唇乾裂，雙目緊閉，呼吸急促。
擔架放到林西月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鍾懷安道：“此婦高熱三日不退，太醫院收治後用了三副藥，不見起色。你來診，當場說出病因與治法。”
堂外有人低聲議論。
“三日高熱？太醫院自己都治不好，讓一個小丫頭來治？”
“這不是刁難人嗎？”
旁邊一位太醫嘴角微翹，跟身側同僚交換了個眼神。
林西月沒有猶豫。她走上前，蹲到擔架邊，伸出三指搭上婦人腕口。
堂上安靜下來。
一息、兩息、十息。
林西月換了隻手。又診了十息。
她鬆開手指，俯身看婦人舌苔。舌質暗紅，苔薄黃膩。
鍾懷安不耐煩地敲了下桌面。“如何？”
林西月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送得出去。
“此婦並非外感風寒引起的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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