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林南星把自己關在後堂，從早寫到晚。
種植冊不是隨便寫就行的。要讓宣帝看了滿意，要讓司農寺的人看了能用，還要讓普通農夫看了能照著做。
第一天，她寫框架。選種、切塊催芽、田間管理、施肥時序、病害防治、儲藏方法。六大板塊，條列清。
第二天，她補細節。每一步用多少斤種薯，切塊多大，芽眼留幾個，催芽溫度控幾天，底肥用什麼配比。全是數字，全是實操。
北辰蹲在旁邊畫圖。他畫得快，線條幹淨，土豆切塊的樣子、下種的深度、起壟的尺寸，一張圖解鋪開來。
“姐，這個壟高畫一尺還是八寸？”
“八寸。標註清楚。”
“行。”
第三天，定稿。
林南星把寫好的冊子攤在桌上，從頭到尾檢查了兩遍。
六千餘字，配圖十二張。
文字淺白得像說話。沒有一句花哨的修辭，全是大白話。什麼時候種，怎麼種，種出來怎麼收，收了怎麼存。
北辰趴在桌上看了一遍。
“姐，這個連我都看得懂。”
林南星道：“本來就是給種地的人看的。寫成之乎者也，農夫看不明白，有什麼用。”
東陽從翰林院回來後接手了後續工作。
他把冊子重新謄抄了一遍，格式改成正式奏章體例。前面加了一段簡短的上表文，措辭恭謹。
末尾附上了西寧縣令當年寫的畝產報告，白紙黑字，蓋著縣衙大印。
“姐，你看。”
林南星接過來審了一遍。挑不出毛病。
“行。明天呈上去。”
次日。
翰林院有例行奏事的流程。從六品修撰雖然品級低，但每月有一次首接呈遞文書的機會。
東陽把種植冊裝進竹筒，封了蠟，帶著進了宮。
奏事的流程很簡單。把竹筒交給值守的內侍，內侍登記後轉呈御前。
東陽交完東西就出來了。
沒有面聖。沒有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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