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獵戶道：“宣帝在下完查封丹房的旨意之後，又單獨傳了一道口諭給貼身太監命人去通知林西月，明日午後入宮。”
林南星的眉頭動了一下：“施針的日子還沒到。”
秦獵戶搖頭：“不是為了施針。口諭原話是“傳林氏女醫入宮，朕有話要問”。”
堂屋裡安靜了好幾息。
“有話要問。”林南星把這西個字含在嘴裡反覆咀嚼著，腦中飛速地運轉起來宣帝要問西月什麼？
是追問丹藥的具體毒性？還是要詢問那份體檢報告是如何製作的？又或者他己經猜到了報告背後那個真正策劃一切的人是誰，想透過西月來確認？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這場對話都不簡單。
宣帝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找人聊天”的帝王他傳召一個民間女醫“問話”，說明他己經開始把西月從“一個治病的大夫”的定位裡拎出來了，開始用審視朝臣的目光來打量這個年輕女子背後到底站著什麼人、圖謀著什麼事。
這既是機遇也是險境。
如果西月應對得當，宣帝的信任會從“信她的醫術”升級為“信她的人”後者的分量比前者重了何止十倍。
但如果西月露出哪怕一丁點的破綻一句話說錯、一個表情不對、一個細節對不上宣帝那顆多疑了一輩子的心就會瞬間翻轉，所有的信任會在一瞬之間崩塌殆盡。
林南星走到西月房間門口敲了三下。
西月開門時眼睛還是紅的顯然也沒睡，手裡攥著一支筆，桌上攤著寫了一半的藥方草稿。
“姐？”
林南星沒有進屋，只是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篤定。
“明天午後宣帝要單獨見你，不是看診是問話。”
西月握筆的手指微收緊了一下，墨滴從筆尖墜落在草稿紙上洇開一團黑色的花。
她沒有慌，只是安靜地看著林南星的眼睛，等著姐姐接下來的話。
林南星道：“他可能會問你三件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那份報告是誰做的、誰送進去的。”
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是怎麼判斷出丹丸有毒的是你自己發現的還是有人指點你。”
第三根手指：“第三，你背後到底站著什麼人。”
西月把筆擱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泛白，但她的聲音很穩。
“姐想讓我怎麼答？”
林南星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稱量過分量才吐出來的。
“第一個問題報告是你做的，送進去的渠道你不知道，是有人替你轉交的但你不清楚具體經過誰的手。這樣說是為了保護承恩侯和吳忠的路子不被暴露。”
西月點頭。
“第二個問題你說實話。你說“臣女第一次施針時便發現陛下脈象中有金石之毒蓄積的痕跡，停服丹丸後毒象消退更證實了臣女的判斷”。不要遮掩你的專業能力，宣帝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看出真相的大夫，不是一個唯唯諾諾什麼都不敢說的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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