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鐘聲剛響，顧硯便衝進了林氏書鋪。
“林姑娘，出事了。”
喬三槐正在搬紙箱，聞言抬頭：“出什麼事？紙價漲了？”
“國子監門前站滿了人。”
“那是有人買紙？”
“是學子。”顧硯壓低聲音，“他們要聯名上書。”
喬三槐手裡的紙箱差點砸在腳上：“這麼快？”
“昨夜許聞山把舊案整理出來，今早貼到後牆。第一批看見的是監生，第二批是書院學生，第三批己經傳到都察院門口。”
林南星從內堂走出：“有多少人？”
“目前一百二十三人。”
北辰抱著算盤跑來：“一百二十三個人，寫一份摺子要用多少紙？”
顧硯怔住：“這時候你問紙？”
“我姐說過，打仗先算糧。”北辰撥了兩下算盤，“上書也得先算紙。”
林南星接過話：“一人一份名字，一份正文，至少三百張。喬三槐，開庫。”
“早開了。”喬三槐指向門外，“昨夜顧公子派人來取，我按東家吩咐，多送了兩成。”
顧硯看向林南星：“你早就料到？”
“我只料到有人會怕。”
“誰怕？”
“寫下名字的人。”林南星道，“他們要上書，便要先知道自己有沒有退路。”
顧硯從袖中取出一疊名單：“許聞山說，誰願意署名，誰便把名字按在紙上。可其中有二十七人家中有人在官府任職，他們怕牽連父兄。”
“讓他們不署名。”
“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要站在最前面。”林南星看著名單，“願意署名的人寫全名，擔心牽連的，負責抄錄舊案、送遞文書、作證紙張來源。人各有位，才不會一張摺子倒下，所有人一起摔死。”
顧硯的目光一亮：“你要把上書分成三層？”
“執筆、署名、見證。”
“可都察院只認署名。”
“那便讓他們認一百二十三個名字。”林南星拿過名單，“剩下的人負責把這件事傳遍京城。”
東陽從門外進來，身上還穿著翰林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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