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搖頭：“名冊按入營年份和職務排序，不能臨時更改。裴仲排在第十西，陳放在第二十一。”
“那也行。”老趙頭抹了把臉，“只要念便行。十年沒人叫他們的真名，我怕他們聽不見。”
北辰從地窖上來，正好接話：“大理寺正堂大，聲音傳得遠。若他們真能聽見，八十七個都不會漏。”
老趙頭笑了一下：“小掌櫃說得對。”
眾人各自散開後，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東陽仍在書房對證據，西月去客房檢視老趙頭的腿。北辰抱著算盤在各處門窗檢查一遍，最後還往地窖鎖上貼了一張紙條。
紙上寫著：林家賬物，擅動者賠十倍。
林南星走到院中時，秦獵戶又開始磨刀。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片刻：“刀上有缺口？”
“沒有。”
“那便別磨了。你右手掌心的傷剛結痂，再磨下去，明日上堂還得纏布。”
秦獵戶用拇指試過刀鋒：“我不帶刀，總要確認它留在家裡也能用。”
“院裡有十三，有老七，還有我。輪不到一把刀看家。”
“無名營可能趁明日動手。”
“他們更想知道堂上出了什麼，不會輕易闖林家。”林南星走到石桌邊，抽走他的磨石，“明天你要上堂。”
“我知道。”
“你的身份會公開。京城裡認識衛凜的人，都會知道你還活著。”
“我知道。”
“無名營會盯得更緊。趙王留下的人也會把你當成必須堵住的證人。”
秦獵戶垂眼看著刀身：“我知道。”
林南星盯著他：“從明天起，你不再是秦獵戶了。”
他的右手停在刀柄上。
院中只剩炭爐偶爾發出的輕響。十年前，他從西山雪地裡活著爬出來，衛凜這個名字便與八十七具屍骨綁在一起。
這些年，他用秦獵戶的身份進山、劈柴、挑水。林家人會嫌他藥喝得慢，會讓他修雞圈，也會在夜裡給他留一碗熱面。
衛凜是暗衛營統領。
秦獵戶才像一個活人。
他過了很久才開口：“我知道。”
林南星忽然叫他：“秦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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