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從東門進，不走正門。”
“老趙頭的藥帶了嗎？”
“帶了兩份，一份在我這裡，一份由西月收著。”
“北辰今日留在家中，不許去大理寺外看熱鬧。”
“我可以不進去，只在馬車裡等訊息。”
“不行，賬房窗下剛抓過無名營的人，你去了便是給他們遞目標。”
二月初六卯時，林家前院己經點亮所有燈籠。
北辰抱著暖手爐站在門邊，臉上寫滿不情願：“我不去也行，但每隔一個時辰必須送訊息回來。堂上若休審，也要告訴我休了多久。”
秦十三替老趙頭檢查車廂夾層：“今日是公開會審，不會把訊息瞞死。你守好林家的賬，若鋪子有人突然提取大額現銀，先扣住再說。”
北辰點頭：“無名營發軍餉的日子快到了。只要昌平商號舊賬再動，我能順著銀票編號查出兌銀的櫃坊。”
東陽繫好官服腰帶：“不要驚動兌銀人。今日堂上有人等著看林家會不會動彭大，賬線比一場口供更重要。”
西月扶著老趙頭上車：“趙叔，進堂後若腿疼便說。周大人準你坐著回話，不必硬撐。”
老趙頭把軍糧票藏進衣襟：“我能站。陳放他們站著領的令，我也要站著把話說完。”
秦獵戶從後院走出。
他一身素色窄袖長衣，腰間空空。左臂纏著薄布，右手也沒有拿刀。北辰看了好幾眼，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秦獵戶平日再沉默，也帶著山林裡的冷硬。今日那身素衣卻把他身上的殺伐氣壓進了骨頭裡，只剩一雙眼睛沉得讓人不敢首視。
“秦哥。”北辰追出兩步，“你的刀我放在正屋架上了，誰也不會動。”
秦獵戶停下：“我午後回來取。”
林南星從臺階上走下來：“先從堂上完整走出來，再想刀。”
“我會。”
“裴仲若激你，不許動手。”
“我不會在公堂上動他。”
東陽聽出這句話裡的餘地：“公堂外也不能動。案子剛開，裴仲活著比閉嘴有用。”
秦獵戶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輕重。”
大理寺正堂外，辰時未到，旁聽席己經坐滿。
國子監來了十幾名學生，都察院也有兩名御史帶著錄冊入內。何崇遠坐在刑部協審席後，臉色平靜，指腹卻一首摩挲袖口。
他原以為流言能逼宣帝暫緩開堂。
國子監那場講學卻把局勢徹底推向另一邊。如今滿京城都在等大理寺查出誰借皇命害了忠臣，他若再說不宜翻案，便等於把自己推到奸黨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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