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趙王府幕僚之間的舊暗號，意思只有兩個字：放心。
何崇遠壓了多日的心，終於鬆開一線。
裴仲只要不認暗衛營舊事，名冊、屍骨和中旨檔便無法首接落到他身上。周正則能把案子查得再大，也缺一個把趙王府、刑部舊檔與假密旨串起來的人。
裴仲跪在堂下。
周正則看過獄冊：“堂下何人，報上姓名、籍貫與舊職。”
裴仲抬起頭：“草民裴仲，京城人士，趙王府前幕僚。”
周正則問道：“入趙王府前，你在何處任職？”
“草民年輕時替商號寫過賬，也給幾戶人家做過西席。後來受趙王賞識，才入府任幕僚。”
“可曾入過軍籍？”
“沒有。”
“可曾使用裴慎之這個名字？”
裴仲神色不變：“草民字慎之，熟人偶爾以字相稱，這算不得別名。”
周正則翻過一頁案卷：“十年前臘月十七，你在哪裡？”
“年代久遠，草民記不清了。”
都察院御史冷聲道：“趙王府舊賬記載，那日你領過一輛馬車，還支取三百兩銀子。如此大的一筆錢，也記不清？”
裴仲低頭道：“幕僚替王府支銀很尋常。銀子用在何處，賬冊自有記錄。草民入獄數月，無法核對，不敢胡亂回答。”
孟廣忽然插話：“周大人，裴仲所言也有道理。舊賬只記支銀，無法證明銀子與西山舊案有關。今日審的是暗衛營覆滅案，還是趙王府所有舊賬？”
周正則看向他：“孟大人覺得兩者無關？”
“下官只是提醒主審，不能因一人曾在趙王府做事，便把所有罪名都壓到他身上。”
裴仲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刑部果然沒有完全放棄他。
周正則卻沒有爭辯，只問裴仲：“你可認識暗衛營統領衛凜？”
“不認識。”
“秦凜呢？”
“也不認識。”
“暗衛營副統領裴慎之，你聽過嗎？”
裴仲緩緩抬頭，語氣甚至帶上幾分無奈：“周大人，草民己經說過，慎之是草民的字。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不少，憑一個字便說草民是暗衛營副統領，未免荒唐。”
旁聽席響起低低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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