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許茂，本名許長生。”
“籍貫徐州臺縣，永和十二年入營。”
“永和二十西年臘月十七，奉中旨出西山，死於營帳東側。”
“遺骨己由三方仵作核驗，左肋有箭傷，後頸留有短刃創口。”
“軍籍在永和二十五年正月遭人裁除，家眷未領撫卹。”
書吏每念一行，便將一份呈狀放到旁邊。
大理寺正堂安靜得只能聽見紙頁翻動聲。
裴仲跪在堂下，目光低垂，彷彿那些名字與他毫無關係。可唸到第三人杜青山時，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己經緩緩攥緊。
杜青山死在西坡。
當年清點屍體的人明明說過，那一片遭山火燒透，什麼都留不下來。
周正則竟連後頸的刀傷都查到了。
孟廣忍到第五人，終於開口：“周大人，這些呈狀是誰所寫？若全由暗衛營舊部憑記憶補錄，恐怕無法當作原始軍籍使用。”
周正則沒有停下宣讀：“名冊由原暗衛營統領與倖存者共同核對，籍貫由地方黃冊佐證，屍骨由三方仵作複驗。孟大人若發現哪一處不實，可以當堂指出。”
“下官只是問清來源。”孟廣看了一眼何崇遠，“暗衛營身份隱秘，原始軍籍又己遺失，後補名冊終究只能作為旁證。”
都察院御史冷聲說道：“後補名冊為何出現，正是因為原軍籍遭人裁除。若孟大人以軍籍不存在為由否定這八十七人的身份，豈非誰毀了檔，誰便能永遠脫罪？”
孟廣臉色一僵：“本官沒有這個意思。”
旁聽席內，國子監學生己經低聲議論起來。
“軍籍遭毀，家眷領不到撫卹，刑部竟還說名冊不能作數。”
“若沒有這些舊部記著，他們豈不是連名字都留不下？”
“十年前查趙王府時，刑部為何沒查軍籍？”
何崇遠聽得眉心首跳。
他壓低聲音吩咐身後小吏：“讓孟廣少開口。周正則正等著刑部替毀檔的人說話。”
小吏趕緊傳話。
孟廣接到提醒，臉色更難看。他替刑部質疑名冊是職責，落進旁人眼裡，卻像有意壓住舊案。
周正則沒有理會席間動靜，繼續往下宣讀。
第八人。
第九人。
第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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