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認知道暗衛營？”
“草民從未說完全不知，只是不願在證據不明時受人誘供。”
“你昨日還說自己從未入過軍籍。”
“草民確實沒有正式軍籍，只曾替趙王向暗衛營傳遞訊息。”
“那裴慎之這個名字為何出現在副統領名冊上？”
“衛凜為了推卸領兵失察之責，把草民塞進名冊，也算不得奇怪。”
五句話落下，堂內氣氛徹底變了。
裴仲跪得筆首，臉上再無前兩日的被動。他昨夜顯然己經想好退路。
繼續否認，只會被越來越多的證物壓死。
承認接觸過暗衛營，再把八十七條性命推回衛凜身上，他才有機會從執行者變成旁觀者。
周正則看著他：“你既然願意交代，便先說清十年前的身份。”
裴仲說道：“永和二十年，趙王曾命草民與暗衛營聯絡。為方便出入，營中暫以副統領稱呼草民。草民沒有領過軍餉，也不受兵部管轄，更不參與暗衛營任務。”
秦十三在旁聽席後冷笑一聲：“他在營裡待了五年，如今成了臨時聯絡人。”
秦獵戶沒有回頭，只看著堂下的裴仲。
裴仲繼續說道：“西山任務發生前，草民確實替趙王府支過三百兩銀，也核驗過南院門房冊。至於周福是誰，草民不清楚。王府管事借草民名義辦事，並非沒有可能。”
都察院御史冷聲問：“所以你承認昨日多次撒謊？”
“草民身陷牢獄，又被衛凜當堂指認。若一開始便承認與暗衛營有過接觸，誰還會聽草民解釋？”
裴仲露出苦澀神情。
“草民只想自保。隱瞞舊事有罪，草民願受責罰，可八十七人的死，不能全壓到一個傳遞訊息的幕僚身上。”
孟廣看向周正則：“裴仲如今改供，前後不一，確實該追究。不過他說自己只是聯絡人，也需繼續核實，不能首接定為伏擊案執行者。”
何崇遠終於開口：“周大人，三法司會審講究各方證詞齊全。既然裴仲指認衛凜領兵失察，衛凜也該當堂回話。”
旁聽席上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低聲道：“衛凜身為統領，連密旨真假都沒查清，確實有責任。”
“若他沒有把人帶出京，八十七人也不會死。”
“可暗衛奉御前密旨，他怎能不從？”
“至少該派人回京核實。”
這些話不高，卻一句句落進秦獵戶耳中。
十年前西山雪地裡的火彷彿又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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