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廚房嘛！當年姐姐賣果醬就是從這兒起步的，我得拍一拍灶臺沾沾財氣。”
西月被逗笑了，拉著顧若蘭進了雅間。
東陽站在門口看了看那塊新匾，又看了看門框上一道陳年的刀痕。
那道痕是當年一個混混來砸場子時留下的，李掌櫃一首沒修。
飯桌上擺滿了菜，李掌櫃坐在下首，筷子都沒動，光顧著看他們吃。
“大當家，你走了以後，食友記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你給的果醬方子，到現在還是咱店裡的招牌。去年臨州那邊開了分號，也是打著你的旗號。”
“分號的賬走的林記的線，我看過了，還行。”
李掌櫃搓了搓手。
“還有一件事……清水村那邊，你們老宅子附近——”
林南星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了？”
李掌櫃欲言又止，看了看東陽，又縮了回去。
“沒什麼大事，你們回去就知道了。”
林南星沒追問，但筷子多停了一息。
飯後歇了半個時辰，馬車繼續上路。
出了縣城往北走，官道變窄，碎石路變成了黃土路，兩邊的白楊換成了歪歪扭扭的老榆樹。
北辰安靜下來了，趴在車視窗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外頭。
路過一條幹溝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姐姐，這條溝我記得。”
“記得什麼？”
“那年冬天下大雪，咱們從村裡往縣城走，我騎在你脖子上，你深一腳淺一腳踩著雪，鞋都溼透了。過這條溝的時候你差點摔倒，我嚇得哇哇哭，你說別怕，姐姐摔不了。”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西月偏過頭去擦眼睛，顧若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馬車在山路上顛了一個時辰，拐過最後一道彎，北辰猛地從視窗縮回來。
“姐姐！老槐樹！”
林南星掀開車簾。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還杵在那兒，樹皮皴裂得像老人的掌紋，枝丫上掛了幾團乾枯的鳥窩。
樹幹上當年她拿柴刀砍的那道印子還在，被風雨磨得淺了，但沒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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