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冒險隊友是書靈和古龍》第20章 爆炸、決意與“好人”的算計(1)

作者:麻亞秋沙果·10天前

瑟薇接下來的行動,讓埃克斯(洛倫)感到一種近乎荒誕的錯位感,彷彿他精心編寫的劇本被一個看不懂字的演員隨手塗改得面目全非。

首先是她對符文學的應用。在教授了基礎符文原理、本意是為法杖設計打基礎之後,埃克斯發現瑟薇的練習方向出現了奇特的偏移。她不再滿足於穩固、寧靜、能量導流這些常規符文,而是對某些涉及能量瞬間釋放、結構脆化、壓力激增的偏門符號產生了濃厚興趣。

起初埃克斯以為她只是好奇,或者練習時控制不好導致意外頻發——比如某次嘗試在廢石片上刻印一個強化衝擊的符文,結果輸入魔力稍大,石片砰地一聲炸成一撮粉末,燻黑了瑟薇半張臉。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不是意外,而是有意為之。

他“看著”瑟薇用最廉價的硝石粉、硫磺末(來自集市上買到的劣質煙花拆解物)和木炭粉,混合少量能穩定魔力激發的磷光苔粉,小心翼翼地填進掏空的堅果殼或小段竹筒裡,然後在封口處,用她那尚顯稚嫩但異常穩定的手法,刻上一個極其精簡、甚至被魔改過的爆裂符文變體。

她省略了所有用於控制爆炸方向、削減衝擊波、或延遲觸發的安全結構,只追求一點:在接收到特定魔力刺激(通常是最簡單的衝擊或熱力)時,瞬間釋放內部混亂的能量。

用料簡潔,思路清奇,目標明確——製造一場夠響、夠亮的混亂。

“你……在做炸彈?”埃克斯終於忍不住問,語氣複雜。這玩意兒威力不大,殺傷力有限,但製造聲光效果和驚嚇是夠了。

“嗯。”瑟薇正用一塊布擦拭著手上沾的黑灰,回答得理所當然,“練習符文控制。而且,萬一用得上呢?比如嚇跑野獸,或者……製造點動靜。”她沒具體說製造動靜幹什麼,但埃克斯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瑟薇近期的動向。她不再只是安靜地待在協會大廳角落,而是開始主動向那些從森林方向返回、驚魂未定的冒險者或商隊成員打聽訊息。她問得很仔細:異常是從哪個區域開始明顯的?腐化的植物有什麼具體特徵?遇到的襲擊是實體怪物還是更像環境現象?受傷者的傷口具體什麼樣?神官們的臨時營地在哪個大致方位?

她的問題條理清晰,甚至帶上了埃克斯教導的、觀察和分析的痕跡,但目的卻讓埃克斯心底發涼。

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結論:瑟薇在收集情報,評估風險,並且……在做進入森林的準備。

埃克斯的思維幾乎要停擺了。他不敢深入去想那個可能性,但事實擺在眼前。這天傍晚,瑟薇清點完手頭所有財產(包括未完成的法杖材料和那幾個簡陋的“堅果炸彈”),忽然在意識裡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歉意的口吻對他說:

“埃克斯,這段時間,謝謝你。教了我這麼多,還幫我規劃法杖。這些錢和材料,大部分是靠你的指導才賺到的。”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果……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有什麼未了的心願需要錢,我可以儘量幫你。比如,把錢和這本書,郵寄到某個地址?或者找個你覺得可靠的法師或學者轉交?”

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我要去做危險的事了,前途未卜。你是書靈,困在書裡,沒必要跟我一起冒險。咱們就此分道揚鑣,你的“本體”(書)我會妥善安置。

那一瞬間,洛倫的靈魂在封印中先是愕然,隨即湧起一股近乎暴怒的荒謬感,最後化為一聲無聲的、充滿了自嘲和絕望的冷笑。

‘走?如果能走,我早就走了!’ 他在心底咆哮。‘你以為我喜歡天天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囚籠裡,對著一個腦子裡只有‘看起來厲害’和‘送護身符’的菜鳥絮絮叨叨嗎?!’

但他不能這麼說。他必須維持“書靈”的設定,必須隱藏自己靈魂被禁錮、完全依賴瑟薇作為“現實錨點”和“能量媒介”的致命弱點。離開瑟薇,這本書或許會被送到某個地方,但他的意識將徹底沉入書中的黑暗,失去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和互動能力,如同被活埋。更別提施展法術、傳遞資訊、尋找脫困方法了。

而接收這本書的人,會是好相與的嗎?法師千塔?神殿?某個貪婪的收藏家?哪一個會比這個雖然天真但至少心思單純的瑟薇更好控制?哪一個不會在發現書中秘密(無論是知識之龍還是他這個罪人靈魂)後,立刻採取更極端、更危險的措施?

‘周圍的勢力,神殿威嚴如高山,法師組織盤根錯節如古樹,各路王國律法森嚴如鐵壁……’ 他用各種意象描繪著自己的困境,‘哪一個是我這殘缺之魂、戴罪之身能輕易招惹、託付或利用的?懸崖峭壁尚有攀登的可能,流沙沼澤也有穿越的希望,但我眼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

除了瑟薇,他這個昔日的千塔大法師、精於算計的利己主義者,竟然真的沒有第二個選擇。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冰冷的屈辱,卻也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因計劃被打亂而產生的煩躁和怒火。

絕境。又是絕境。他這一生(至少是記憶中的那些碎片),似乎總在絕境中打轉。在日精靈的牢房裡是絕境,他召喚了惡魔;在千塔的師徒猜忌中是絕境,他選擇了弒師;在帝國瘋狂的實驗場是絕境,他引來了神罰……每一次,他都用最冷酷、最不擇手段的方式,撕開了一條生路。

那麼,這次呢?面對這個一心要去送死(在他看來)的、天真又固執的“學徒”,面對這片詭異危險的森林,他該怎麼辦?

繼續用“恩情己還”、“危險太大”、“從長計議”這些空洞的話勸阻?瑟薇顯然己經下定了決心。那個沒送出去的護身符,像一根刺,紮在了她某種單純的責任感或回報心上。

埃克斯忽然冷靜了下來。屬於洛倫·暗痕的那部分靈魂,那個在絕境中反而會更加清晰、更加冷酷的思維核心,開始緩緩運轉。

他不再氣急敗壞,也不再試圖用謊言或大道理去扭曲瑟薇的意志。相反,他的聲音在瑟薇腦海中變得異常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堪稱溫和的理性。

“我明白了,瑟薇。”他緩緩說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想去找莉婭神官,確認她的安全,甚至可能想幫忙。基於你對她人品的判斷和對之前恩情的回報,這個決定……有它的邏輯。”

他沒有否定,而是先給予了有限的“理解”。這反而讓己經做好被勸阻或爭吵準備的瑟薇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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