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啟嶽先去洗了臉。
水聲從客衛傳出來。阮明宜坐在沙發上，聽見櫃門開合，聽見他抽紙擦手。平時回家，他一定要先洗澡換衣服，今晚卻只把臉上的酒氣沖掉，像準備參加一場臨時會議。
他出來時，襯衫領口還是皺的。
“你想知道什麼？”
這句話很像他接受採訪時的開場。坦蕩，簡潔，彷彿所有問題都能回答。
阮明宜問：“她說的那一次，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前。”
“哪一天？”
“記不清了。”
“在哪裡？”
程啟嶽閉了一下眼：“南城團建，酒店。”
“你喝醉了？”
“嗯。”
“醉到什麼程度？”
“明宜，你一定要問這些細節？”
“我要知道我在原諒什麼。”
程啟嶽沉默下來。
他在她對面坐下，兩條腿微微分開，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顯得疲憊，也讓接下來的話更像真心。
“那段時間公司壓力很大。三家機構同時做盡調，供應商又臨時漲價。我連續一個星期沒睡好，團建那晚多喝了幾杯。”
阮明宜聽著，沒有插話。
“莊瀾送我回房間。我第二天醒來就後悔了。真的，明宜，我沒想過跟她發展成什麼關係。”
“你後悔之後，把公寓給她住。”
“她懷孕了。”
“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上個月。”
“知道懷孕之前，你們有沒有再見過？”
程啟嶽抬頭看她。
“工作上當然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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