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談了兩個小時。阮明宜指出西處問題，程啟嶽逐條記錄，不明白的地方當場追問。他會爭辯，卻不拿創始人的身份壓她。計時器響起時，他馬上停筆。
“再買一小時。”他說。
“我晚上有事。”
“明天呢？”
“明天也有。”
“後天？”
“程啟嶽，你的公司不能一首靠找學生問問題。”
“我知道。”他把筆帽扣上，“我只是想見你。”
阮明宜看了他兩秒，起身收電腦。
“這句話不在諮詢範圍內。”
“所以沒計費。”
他從那天起正式追她。
起初是以公司為藉口。今天問付款節點，明天問融資材料，後天又說投資人臨時取消見面，請她幫忙判斷究竟是哪句話說錯了。阮明宜回答兩次，第三次不回，他便老實消失幾天。
再出現時，不帶材料，只帶一份學校東門的紅豆餅。
他記住她喝咖啡不加糖，卻會在天冷時吃甜食；記住她週五晚上去福利院做志願活動，從不在那天約她；也記住她最討厭別人不打招呼等在教學樓外，後來每次來都會提前發訊息。
何嘉敏被這種耐心收買得很快。
“至少他聽得懂人話。”她評價。
邵聞謙沒有評價。
他和阮明宜同班，研究生兩年，幾個人已經熟得不用特意約飯。程啟嶽第三次來學校時，邵聞謙剛從學院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阮明宜落下的充電器。
那天下雨。程啟嶽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臺階下，阮明宜接過他帶來的紅豆餅，低頭看包裝上的日期。
“今天剛做的？”
“我看著老闆裝的。”
“你不用上班？”
“談專案路過。”
“你公司在城西，專案在城北，我們學校在城東。”
“繞了一點。”
阮明宜被他逗笑。
邵聞謙站在門內，沒有立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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