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別回學校了。”他說，“太晚。”
阮明宜看了他一眼。
“你睡臥室，我睡公司。”程啟嶽馬上補充，“辦公室有摺疊床。”
“我可以打車。”
“除夕不好叫車。就一晚，我保證不回來。”
他穿上外套，真的準備出門。
走到玄關時，他從鞋櫃上拿起一把鑰匙，拆下其中一枚，放到阮明宜手裡。
黃銅鑰匙很普通，邊緣已經磨亮了。
“備用的。門鎖有點澀，往左擰的時候要先往裡推。”
“一晚上而己，給我鑰匙幹什麼？”
“以後也能用。”
阮明宜沒有收攏手指。
程啟嶽看著她，語氣少見地認真。
“明宜，我知道這地方很破。等公司好一點，我會換一套像樣的房子。你以後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不用在樓下等，也不用提前問我在不在。”
“你就不怕我翻你的東西？”
“我沒有不能讓你看的東西。”
“公司資料呢？”
“你要是肯翻，順便幫我看兩眼。”
阮明宜笑了一下。
程啟嶽把她的手指輕輕合上。
“這裡以後也是你的家。”
鑰匙硌著掌心，有一點涼。
阮明宜在福利院聽過很多次“以後”。領養家庭來接孩子時會說以後常回來，離職的老師也會說以後給大家打電話。她早就知道，那兩個字不用負責。
程啟嶽卻給了她一把真實的鑰匙。
那晚他睡在辦公室，清晨帶著豆漿和油條回來，身上全是冷氣。進門時，他先輕輕叫她的名字，確認她還在，才彎腰換鞋。
從那以後，阮明宜偶爾會用那把鑰匙。
她第一次獨自開門，是一個普通的週二。程啟嶽還在公司，她在客廳等了兩個小時，順手把堆滿餐桌的專案資料分了類。晚上十一點，他推門進來，看見亮著的燈，站在玄關半天沒動。
“怎麼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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