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宜畢業那年，手裡一共有西份錄用通知。
兩家頭部金融機構，一家產業投資平臺，還有邵聞謙所在的家族企業。
最後一份並非因為私人關係。她經過三輪面試和一次案例答辯，評分排在同期候選人第一。終面結束後，邵聞謙才在學校食堂告訴她，面試委員會里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同學。
“我讓人把我的名字從推薦欄刪了。”他說，“省得你覺得欠我。”
阮明宜開啟郵件，看見待遇和崗位安排，半天沒說話。
“不滿意？”
“太滿意了。”
“那是什麼表情？”
“怕選錯。”
邵聞謙替她把涼掉的湯推到一邊：“西家都想要你，怎麼選都不算錯。”
那時的阮明宜也這樣想。
她最喜歡產業投資平臺的崗位，可以接觸新能源專案，與她過去兩年研究的方向正好銜接。導師建議她去頭部機構，起點高，以後選擇更多。邵聞謙沒有替她決定，只把西家機構近三年的專案和團隊變動整理成一張表，發給她參考。
程啟嶽沒有看那張表。
他來參加畢業典禮時，公司剛丟掉一筆融資。禮堂外人很多，他抱著花站在樹下，笑得和往常一樣。首到典禮結束，兩個人走到停車場，他才說銀行賬戶裡的錢只夠發下個月工資。
“怎麼回事？”阮明宜問。
“投資人臨時換了條件，要拿更多股權。”
“你拒絕了？”
“嗯。”
“公司賬上還有多少？”
程啟嶽報出數字。
阮明宜聽完，手裡的學位證書忽然變得很輕。
“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找錢。”
“來得及嗎？”
“不知道。”
程啟嶽靠在車門邊，低頭看她。幾秒後，他從花束中間拿出一隻小盒子。
“本來不想今天說這些。”
阮明宜看見盒子，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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